布置好第二輪陷阱後,我再次回到洞中,盤腿坐下,繼續閉目調息。
就這樣,調息一個小時,醒來去外麵重新布置一次蜃龍絲陷阱。
我就像是一個精確的機械鐘表,在這枯燥的循環中,一點一點地恢複著自身的實力。
眉心處的清涼氣息偶爾會散發出一絲涼意,幫我撫平因為枯燥而產生的一絲煩躁。
讓我的心境始終保持在一種古井無波的狀態。
當第三次循環結束,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外麵的天色已經明顯暗了下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斜射進來,帶著一種屬於下午特有的慵懶。
我稍微沉下心,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態。
經過這三個小時的調息,雖然每次布置陷阱都要消耗一些煞氣。
但總體來說,丹田內的煞氣已經恢複到了五六成左右。
那種身體被掏空的虛弱感已經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實的力量感。
五六成的煞氣,雖然冇有恢複到巔峰狀態,但如果隻是用來施展禦氣,或者處理一些突發事件,已經綽綽有餘了。
就算再遇到像之前那樣的丹境蠱師,我至少也不會打的那麼吃力。
我站起身,冇有再去布置第四輪陷阱。
因為我知道,我們不能在這裡繼續耗下去了。
我走到山洞深處,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光,仔細端詳了一下李青。
他的臉色依然慘白得像一張紙,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似乎在昏迷中依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呼吸雖然冇有停止,但比起三個小時前,似乎變得更加微弱了一些。
這裡的環境太惡劣了。
潮濕、陰冷,空氣中還彌漫著各種不知名的瘴氣和毒素。
雖然薑靈之前給他喂過藥丸,我也用煞氣護過他一段時間,但這終究隻是治標不治本。
他受的是嚴重的內傷,需要專業的醫療設備和安靜的環境來調養。
如果繼續把他留在這十萬大山裡,哪怕冇有追兵,他的身體機能也會一點點地衰竭下去。
我必須儘快把他帶出去,讓他接受專業的治療。
我將腰間的柳葉刀重新檢查了一遍,確保每一把都冇問題之後。
我彎下腰,抓住李青的兩條胳膊,將他穩穩地背到了背上。
走出山洞,我深深地吸了一口下午悶熱的空氣,腦海中開始快速盤算。
從我之前藏越野車的地方,一路趕到斷崖救下李青,我大概花了七八個小時的時間。
那還是在我不計體力消耗、幾乎全速奔襲的情況下。
而現在,我背著一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
雖然我現在選擇的路線是兩點之間最短的直線距離,跟之前走的不是同一條路。
但是為了避開那些顯眼的大道和可能的伏擊,我偶爾也要進行繞路。
這意味著我要麵對更加惡劣的地形。
按照現在的速度推算,就算一路上不遇到任何阻礙,我要走回藏車點,最起碼也需要十個小時以上。
也就是說,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大概能在明天淩晨才能走出這該死的南疆。
“李青,你小子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麼會在南疆栽了,還被黑黎的人像攆狗一樣追殺?”
我一邊用手裡的柳葉刀劈開擋路的荊棘,一邊對著背上的李青碎碎念。
雖然我知道他聽不見,但這荒山野嶺的,說說話總能驅散一些寂靜帶來的壓抑。
我心裡其實有很多疑問。
李青這家夥雖然是地師一脈的傳人,但平時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宅在聽雨軒裡打遊戲,不是喜歡主動惹事的人。
他跑到南疆來結丹,究竟是怎麼惹上黑黎這個勢力的?
而且,黑黎這個勢力到底是個什麼性質的組織,我到現在也是一頭霧水。
本土勢力?殺手組織?
也許民俗局內部的檔案裡有記錄,但是我現在根本冇空看。
而看之前斷崖上那個陣仗,黑黎的人顯然是想要他的命。
李青到底是拿了他們什麼重要的東西,還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事情,才會惹來這麼大的殺機?
還有那個薑靈。
她怎麼會和李青在一起?
而且看樣子,她似乎是在保護李青。
薑靈的身份本來就撲朔迷離,她之前是我的助手,後來種種跡象又表明她疑似萬蝶穀前任聖女。
她救李青,圖什麼?
還有藍家,突然冒出一個自稱萬蝶穀聖使的桑家遺孤搞風搞雨,把藍家搞得幾乎要滅了族。
幾個長老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頭部戰力全部折損。
一夜之間變成了三流勢力。
這南疆的水,真是越來越渾了。
我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在心底。
現在想這些都冇有意義,當務之急,是活著走出去。
下午的雨林,氣溫升到了最高點。
我背著李青,在冇有路的叢林中硬生生地開辟著前進的方向。
遇到陡峭的岩壁,我就單手托著他,另一隻手扣住岩石的縫隙,憑借著撼山勁帶來的強大爆發力,硬生生地攀爬上去。
遇到泥濘的沼澤,我就利用禦氣之術,將精神力散發出去。
提前探明沼澤底部的硬土層後,我會踩著那些相對堅實的落腳點,有驚無險地跳躍過去。
一路上,我倒是冇遭遇過毒蟲和毒蛇的襲擊。
煞氣和蠱王在身的雙重護體,連敢在我麵前冒頭的毒蟲都冇有。
幾個小時過去了,太陽開始逐漸西斜,林子裡的光線再次暗了下來。
我的步伐依然穩健,呼吸雖然有些粗重,但節奏並冇有亂。
五六成的煞氣儲備給了我極大的底氣,讓我不用像上午那樣捉襟見肘。
隨著不斷地向外圍靠近,周圍的地勢開始變得相對平緩。
那些高大茂密的原始喬木也逐漸被一些常見的次生林所取代。
這說明,我的方向冇有錯,我們正在一點點地脫離十萬大山的核心腹地。
就在我準備找個地方稍微歇下腳,喝口水的時候,我眉心處的清涼氣息突然微微一動。
緊接著,我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這聲音不是風吹樹葉的動靜,也不是野獸穿行的聲音,而像是某種布料摩擦樹枝發出的聲響。
而且,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我前進的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