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停下腳步,將身形隱蔽在一棵粗壯的樟樹背後。

我冇有放下李青,而是將左手緩緩按在了腰間的柳葉刀上,眼神平靜地註視著前方昏暗的林地。

之後,我將身子往樹後縮了縮,儘量讓自己變得和周圍環境一致。

傍晚的林子裡光線已經非常昏暗了。

但清涼氣息對五感的提升,讓我依然能清晰地看穿前方幾十米外的景象。

濃重的暮氣中,隱隱綽綽地出現了五個身影。

他們呈一個相對鬆散的扇形搜索陣型,正踩著厚厚的落葉,一點點地向我和李青所在的方向逼近。

這些人的打扮我再熟悉不過了,和之前那波斥候小隊一模一樣。

而走在最中間的那個領頭人,手裡同樣端著一個黑色木盒。

即便隔著三十多米的距離,我也能清晰地聽到那個木盒裡傳出的一陣陣“沙沙”的摩擦聲。

很顯然,這是黑黎派出來的另一支斥候小隊。

而那個領頭人手裡的黑色木盒,裝的肯定就是之前那種用來追蹤的蠱蟲了。

眼下這支斥候小隊的出現,幾乎是側麵印證了我之前的猜測。

看樣子李青一定是留了什麼破綻在對麵手裡,導致自身一直被對麵鎖定位置。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之前他一直在逃亡但是最終還是能被對麵追上的原因。

山坳處和斷崖的兩次戰鬥,也說明了結果。

而且,既然對方能一直派出這種五人一隊的小組進行拉網式搜索,這就證明這種能追蹤的蠱蟲絕對不是什麼稀罕物。

更不是僅有一隻的孤品母蠱。

“看來,這黑黎確實不好惹啊。”

我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眼神卻變得分外平靜。

還好我這一路上除了在那個隱蔽的山洞裡待了三個小時調息之外,冇有任何多餘的停留,並且一直保持著直線的高速強行軍。

如果我稍微耽擱一下,或者繞了遠路,估計早就被這幫像獵犬一樣的斥候給堵死了。

不過,麵對這支配置幾乎完全相同的斥候小隊,我這次連麵都懶得露了。

既然他們是來找麻煩的,那就讓他們永遠留在麻煩裡好了。

我冇有去拔腰間的柳葉刀,而是微微眯起眼睛。

丹田內恢複了五六成的煞氣如同平靜的湖水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瞬間蕩起一圈圈漣漪。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向外輻射,將前方五十米的範圍完全籠罩在我的感知之中。

心念微動之下,一直藏在袖口裡的黑色骨針,瞬間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

無聲無息地射入了昏暗的空氣中。

在禦氣的加持下,骨針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而且冇有帶起一絲一毫的風聲。

對於這些修為粗淺的斥候來說,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走在最左側的那個黑黎殺手,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眉心處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隻有針眼大小的紅點,甚至連鮮血都冇來得及流出來。

而這時,骨針已經帶著他腦海裡的生機,從他的後腦勺穿出,折向了下一個人。

直到這個時候,那個殺手的屍體才像一根枯木般,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四,你怎麼……”

旁邊的一個同伴聽到動靜,剛轉過頭想要詢問,聲音卻戛然而止。

骨針順著他張開的嘴巴刺入,直接貫穿了延髓。

他連一聲慘叫都冇發出來,就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剩下的三個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個領頭人臉色大變,剛想張開嘴大聲示警,同時將手伸向腰間,似乎想掏什麼東西。

但我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骨針在半空中如同穿花蝴蝶一般,連續閃爍了三次。

“噗!噗!噗!”

連續三聲輕響。

剩下的三個黑黎斥候,包括那個領頭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刺穿了咽喉。

領頭人的眼睛瞪得滾圓,雙手死死地捂著脖子,鮮血順著指縫狂湧而出。

他的身體失去了力量的支撐,直直地向前撲倒。

而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間,那個裝有追蹤蠱蟲的黑色木盒也脫手而出,向著地麵砸去。

我眼神一凝,精神力迅速集中。

一股無形的禦氣之力瞬間托住了那個即將墜地的木盒。

木盒在離地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懸停了一下,然後輕飄飄地落在了厚厚的落葉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也冇有驚動裡麵那隻蠱蟲。

這回,我冇有選擇再去動那隻蠱蟲。

既然這種蠱蟲可以量產或者有多隻,那麼擊殺也就意義不大了。

而且殺了這隻蠱蟲,保不齊黑黎的高層會有什麼特殊的感應手段,從而立刻確認這支小隊已經覆滅,進而判斷出我的準確位置。

留著它們,反而能讓對方產生一種這支小隊還在繼續追蹤的錯覺,給我爭取更多的時間。

“你就在這兒慢慢爬吧。”

我看著那個靜靜躺在屍體堆裡的黑色木盒,吐出一句話。

隨後,我心念一動,將骨針收回袖口。

看都冇看那五具屍體一眼,我背著李青,繼續朝著藏車的方向趕路。

而隨著夜幕徹底降臨,十萬大山展現出了它最猙獰的一麵。

冇有月光,茂密的樹冠將星光也遮擋得嚴嚴實實。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偶爾飛過的幾隻螢火蟲,能帶來一絲微弱的光亮。

空氣變得更加悶熱潮濕,仿佛能擰出水來。

各種不知名的毒蟲和夜行動物開始活躍起來,林子裡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

我冇有開手電筒。

因為在這種環境下,任何光源都會成為活靶子。

此時的我完全是依靠清涼氣息對視力的強化,以及強大的感知能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李青在我的背上依然沉睡著,他的呼吸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緩。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這片叢林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黑黎的人顯然是下了血本,他們在通往外圍的各個方向都撒下了大量的斥候網。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我在蹚過一條齊腰深的溪流時,遭遇了第二波斥候。

那時,他們正蹲在對岸的灌木叢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