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地氣的衰敗,如果不是自然演變的話,往往意味著有大事發生。

“發現這種情況後,我就留了個心眼。”

李青繼續說道。

“我們這一脈有祖訓,修風水者,需護一方水土。

如果是天地自然演化的劫數,我們不能逆天而行。

但如果是有人為乾預或者惡意破壞風水格局,那就絕不可袖手旁觀,必須插手阻止。”

聽到這裡,我突然想到了什麼,隨後帶著幾分惡趣味開口道:

“那萬一是人家官方在搞什麼大型工程,或者是在山裡挖隧道、建水庫,不小心挖斷了地脈呢?

你這貿然插手,豈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李青聽到我這話,直接冇好氣地衝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當我傻啊?還是你覺得我們祖師爺傻?”

李青毫不客氣地回懟了一句。

“那地方是十萬大山最深處,連條像樣的土路都冇有,猴子進去了都得迷路,哪有工程隊能把設備開進去搞工程?

而且,我們這一脈的規矩很清楚。

我們隻管民俗界內部的事,隻管那些動用陰陽五行之力搞破壞的人。

普通人搞建設那是順應時代發展,我們管不著,也不會去管。”

聽到這裡,我笑著攤了攤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李青又衝我翻了個白眼,隨後調整了一下坐姿,神色變得越發凝重。

“為了查清楚地氣衰敗的原因,我順著那條乾涸的地脈走向,往深處摸索了整整三天。

隨著我的深入調查,我之前心裡的猜測也徹底被印證了。”

李青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那裡的風水格局劇變,根本就不是什麼自然演化,也不是普通人的工程破壞。

那是有人在利用一整個山川地勢……在養蠱!”

“養蠱?!”

金萬兩聽到這兩個字,忍不住驚呼出聲,胖臉上的肉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我雖然冇有出聲,但內心也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在南疆,蠱師養蠱是很常見的事情。

普通的蠱師用壇子、瓦罐養蠱。

邪一點的,用活人或者屍體養蠱。

但是,利用一整個山川地勢,強行扭曲絕佳的風水格局,抽取方圓十幾裡的天地生機來養蠱……

這種手筆,已經不能用“龐大”來形容了,這簡直就是喪心病狂的逆天之舉!

“你確定你冇看錯?”

我看著李青,語氣有些凝重。

“絕對錯不了。”

李青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幫瘋子在雙龍抱珠的陣眼位置,硬生生地挖出了一個巨大的天然鼎爐。

他們通過改變周圍的水係走向和山石布局,把整個山川的地脈之氣全都彙聚到了那個鼎爐裡。

那種抽取生機的速度和規模……

說實話,我做不到。”

說到這裡,李青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起了被追殺時的慘烈。

頓了頓之後,他又繼續說道:

“我當時隻是在陣法外圍遠遠地看了一眼,冇有徹底看清爐鼎裡是什麼東西,隻看到裡麵是一隻白花花的大蟲子。

之後,我就被他們布置在周圍的暗哨給發現了。

緊接著,就是漫山遍野的追殺。

那幫人根本不問我的來曆,上來就是下死手,明顯是為了殺人滅口,掩蓋這個驚天大秘密。”

聽完李青的講述,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金萬兩聽完後,在一旁喃喃自語:

“乖乖,利用整座山來養蠱,這南疆的水也太深了吧。

還好你們倆命大逃出來了,這要是換了彆人,估計早就成了那鼎爐裡的肥料了。”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大腿,腦海中快速地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

藍家內部叛亂、三十年前的桑家遺孤、黑黎的追殺,再加上李青發現的這個利用山川地勢養蠱的驚天大局。

這一切的一切,都證明南疆內部已經風起雲湧了。

而我,既卷入了藍家的風波,又從黑黎手中救下了李青。

毫無疑問,我們已經成了這盤大棋中,某些人急欲除掉的變數。

“這件事情,你跟局裡彙報了嗎?”

我停止了敲擊手指,看著李青問道。

“還冇。”

李青搖了搖頭。

“我這不剛醒嘛,哪來得及說。

不過,這麼大的事情,我可扛不住,肯定要往上報的。”

我點了點頭,說道:

“這事兒確實超出了我們能處理的範圍,交給民俗局去頭疼吧。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經脈養好。”

就在我們談話間,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我轉頭看去,隻見陸嫣正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看到李青醒著,陸嫣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隨後,她轉頭看向我,揚了揚手中拿著的一份密封的絕密文件袋。

“陳陽,你也在正好。”

陸嫣的聲音清脆利落。

“關於你在南疆遇到的那個麵具人,也就是桑家遺孤,總局那邊有最新的情報傳過來了。”

陸嫣走到病床邊,將手中的牛皮紙文件袋放在床頭櫃上,熟練地解開上麵的繞線。

她的眼睛裡透著一絲嚴肅,環視了我們三人一圈,這才緩緩開口。

“陳陽,之前你從南疆回來,向局裡彙報了那個桑家遺孤是所謂的萬蝶穀聖使的事。”

陸嫣一邊說著,一邊從文件袋裡抽出幾張印著紅色加密字樣的照片和資料。

“總局那邊對這條線索非常重視,立刻調動了在南疆的暗線進行了深入摸排。

這就是他們傳回來的最新調查結果。”

我伸出手,接過陸嫣遞來的資料,目光掃過上麵的文字和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顯然是在極遠的距離下偷拍的。

其中一張照片上,那個戴著半張青銅麵具的桑家遺孤正站在一處茂密的原始森林邊緣。

而站在他身邊與他交談的,赫然是幾個穿著黑色苗服的老者。

“黑黎的人?”

看著那熟悉的服飾,我微微眯起眼睛,指著照片上的老者問道。

“冇錯。”

陸嫣點了點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總局的情報顯示,這個桑家遺孤不僅僅是萬蝶穀的‘聖使’。

而且……他似乎和黑黎,有著非常深層的勾結和利益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