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嫣的話音剛落,病房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靠在病床上的李青皺了皺眉頭。

他滿臉疑惑地看著陸嫣,又看了看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等等,你們倆在這兒打什麼啞謎呢?

這個桑家遺孤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這號人物?”

也難怪李青會不知道。

當年桑家的事情,是張玄清在京城的時候告訴我的。

而我去藍家的時候,李青已經先一步進了十萬大山,完美地錯過了這一切。

看著他那副一頭霧水的樣子,我拉過椅子重新坐下,向他簡略講述了一下桑家的淵源。

“桑家,原本也是南疆那邊的一股勢力,而且和我家一樣,也是縫屍人一脈的傳承。”

我看著李青,緩緩說道。

“三十年前,桑家被南疆各大勢力牽頭給滅門了。

他們對外宣稱的明麵理由,是桑家用活人煉屍,修煉邪術墮入魔道。

但實際上……”

頓了頓之後,我又繼續說道:“那個戴麵具的家夥,就是當年桑家滅門慘案中活下來的遺孤。

這些年下來,他又不知為何成了萬蝶穀的人。”

隨後,我又將我在藍家發生的事情,挑重點跟李青說了一遍。

“之前我在藍家,那個桑家遺孤借著萬蝶穀的資源在背後推波助瀾,挑起藍家內亂,目的就是為了抓我。”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過他們低估了我的實力。

我當時收不了手,在藍家大廳外麵殺了他們三個丹境長老,把藍家的高層幾乎給滅門了。

之後,那個麵具人就跑了。”

聽完我的講述,李青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我的眼神古怪不已。

“你小子……平時看著溫和好說話,下起手來比誰都狠啊。”

李青咂了咂嘴,隨後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而一旁的金萬兩則是聽得直拍大腿,胖臉上滿是震驚:

“乖乖!萬蝶穀加上黑黎,這兩股能在南疆翻江倒海的勢力,怎麼會搞到一起去了?

他們暗地裡互相搞了什麼小動作,居然合作起來了?”

聽到金萬兩的疑問,我和李青幾乎是同時抬起頭,目光在半空中交彙。

“極有可能是因為山川養蠱一事。”

隨後,我和李青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下輪到陸嫣疑惑了。

她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解,看著我們問道:

“什麼山川養蠱?你們又在說什麼?”

李青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

隨後,將他剛才跟我說過的,關於在十萬大山深處的發現,原原本本地向陸嫣複述了一遍。

“陸局,我敢拿我家老頭子的招牌擔保,那絕對不是自然演化。”

李青神色凝重地看著陸嫣。

“他們絕對是在利用整座山川地勢,孕育某種可怕的蠱物。

我當時隻是在陣法外圍看了一眼,就被黑黎的人發了瘋一樣地追殺。

現在看來,黑黎和萬蝶穀結盟,極有可能就是為了這件事。”

聽完李青的講述,陸嫣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站起身,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眼神中閃爍著震驚和嚴峻的光芒。

“利用山川地勢養蠱……

這種違背天理的手筆,如果真的讓他們成功了,培育出來的東西絕對是一場災難。”

陸嫣的聲音變得非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急迫。

“不行,這件事情牽扯太大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快速地將那份加密文件重新裝回牛皮紙袋裡,用線纏好。

“我必須馬上把這個情報向上麵彙報。

總局那邊,可能需要重新評估南疆的局勢了。”

說完,陸嫣冇有再多做停留。

她拿著文件袋,風風火火地推開病房門走了出去,走廊裡傳來她急促的腳步聲。

看著陸嫣離開的背影,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麵麵相覷。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轉過頭,看著靠在病床上神色依然有些凝重的李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彆想那麼多。

天塌下來,有總局的那些高個子頂著。

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老老實實躺在這裡,把受傷的經脈給養好。

江城這邊安全的很,南疆的風再大,也吹不到這裡來。

彆怕。”

李青聽到我這番話,冇好氣地懟了我一句:

“怕個蛋!

小爺我那是擔心那幫瘋子把那麼好的風水給徹底毀了!

再說了,小爺出道這麼多年,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聞言,我笑了笑,冇有反駁他。

這小子就是嘴硬,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南疆的局勢有多嚴峻。

不過,就像我剛才說的。

南疆離江城千裡之隔,局勢再嚴峻也不關我們什麼事。

眼看現在李青的精神狀態還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行,你最厲害。”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準備離開。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明天還要去殯儀館上班呢。”

就在我轉身剛要邁步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什麼。

隨後,我又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金萬兩。

“對了,老金,有件事得麻煩你幫我跑一趟。”

我看著金萬兩,語氣認真地說道。

“兄弟之間談什麼麻煩不麻煩,陳老弟你儘管開口。

隻要是在江城這塊地界上,我保證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

金萬兩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幫我谘詢一下黑市上懂行的人,或者去那些專門倒騰苗疆物件的鋪子裡看看,幫我找個能裝蠱蟲的容器來。”

我沉聲說道。

“要求隻有一個,必須非常結實,而且能隔絕蠱蟲的氣息。”

聽到我要找裝蠱蟲的東西,金萬兩先是一愣,隨即胖臉上露出一絲後怕的神情。

他顯然是想起了那天早上在聽雨軒,去給我送早餐時,被那隻停在門框上的六翅金天蜈嚇到的事情。

“陳、陳老弟……你說的蠱蟲,該不會是那隻……長著六個翅膀的金色大蜈蚣吧?”

金萬兩咽了口唾沫。

“嗯,就是它。”

我點了點頭,也冇有隱瞞。

“那東西一直這麼在我身上放著,或者散養在聽雨軒裡,也不是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