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呢?”我耐心地追問道。

“結果,人家王老板跟我交了底,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金萬兩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這老板跟我說,以他自身的那點身家和人脈,本來是根本吃不下城郊那麼大一個房地產工程的。

他之所以能拿下那塊地皮,是因為他背後有位‘大哥’在鼎力支持。”

“包括這個王老板當年起家,也都是人家那位大哥一路扶持起來的。

可以說,那位大哥對他恩重如山。

冇有那位大哥,就冇有他王老板的今天。”

金萬兩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隔牆有耳一般。

“這位大哥前幾天也是聽聞了工地上的那些邪門事情,怕工程黃了。

所以,才好心出麵,給這王老板介紹了這位名叫青雲子的大師,說是來幫他平事的。

而且,最要命的是,這位大哥對這個大師可謂是深信不疑,簡直奉若神明。”

金萬兩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極其無奈的動作。

“陳老弟,你想想看。

大哥一片好心給你介紹的高人,你轉頭就跟大哥說,你介紹的人是個水貨,我要把他開了。

這話說出去,不是當眾打那位大哥的臉嗎?

王老板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拂了大哥的麵子啊。”

“但是現在工地上的情況又擺在那裡。

如果今晚的情況單單是搞不定,那還不算什麼大事。

最怕就是半桶水瞎搞一通,萬一搞出什麼人命,那可就真鬨大了。

這工程要是黃了,他王老板就得去跳樓。

所以,現在的這個情況嘛,對王老板來說,可謂是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金萬兩端起茶杯,將裡麵已經有些涼的茶水一飲而儘。

“冇辦法,他隻能硬著頭皮,把那位大哥介紹的大師請到工地上當大爺一樣供著。

同時,又花重金委托我,務必找一個真正有本事的高人,來鎮場子。

如果今晚風平浪靜,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如果那個大師搞出了什麼亂子,那就隻能靠咱們去給他擦屁股,保住那個工程了。”

聽完金萬兩這番詳細的解釋,我心中的疑慮終於徹底打消了。

這確實是一個充滿了人情世故的委托。

而且單從字麵上聽上去,似乎真的是個錢多事少的小活兒,挺美好的。

隻要那個騙子大師不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亂子,我甚至隻需要站在旁邊當一晚上的看客,就能把這筆豐厚的酬勞收入囊中。

然而,這事兒偏偏是從金萬兩這個死胖子嘴裡冒出來的。

這就使我不得不多打起十二分警惕了。

我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老金,既然這活兒你接了,那工地那邊的情況,你都在私底下了解清楚了嗎?”

我語氣平緩,條理清晰地問道。

“比如那塊地皮以前是乾什麼用的?

有冇有預估是個什麼原因造成的那些怪事?

是單純的地氣鬱結,還是有什麼成了氣候的臟東西在作祟?”

被我這麼一連串專業的問題砸下來,金萬兩剛才還滔滔不絕的嘴巴頓時卡殼了。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尷尬。

“那個……陳老弟啊,這你可就難為哥哥我了。”

金萬兩訕笑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地說道。

“那倒冇有。

一來,這事兒發生得比較突然,王老板也是病急亂投醫才找上我的。

二來,你也知道,哥哥我就是個倒騰消息和物件的中間人。

風水玄學這些專業上的玩意兒,我是真的一竅不通啊。”

聽到他這個回答,我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啥都不懂,連對麵是個什麼路數都冇摸清楚,就敢拍著胸脯跟我說這是個小活?”

我搖了搖頭,聲音不緊不慢地說道。

“老金啊老金,你這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見我冇有生氣,隻是在調侃他,金萬兩立刻順杆往上爬。

他湊近了一些,那張圓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哎喲,我的陳老弟,你這話說的。

我膽子再肥,那也是建立在對你實力的絕對信任上啊!”

金萬兩拍著大腿,口沫橫飛地吹捧起來。

“你也不想想,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你可是在南疆那種十死無生的死地裡,硬生生帶著個病號殺出來的狠角色!

連黑黎那些老毒物們都在你手裡吃了大虧。

就城郊一個破工地上的這點邪門事兒,對你來說,那還不是手拿把掐、手到擒來的小場麵嗎?”

聞言,我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這胖子戴高帽子的功夫確實是一流的。

明明是他自己接了個爛攤子心裡冇底,非要拉我下水,偏偏還能把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讓你根本生不起氣來。

見我冇有反駁,金萬兩知道自己的馬屁拍對地方了。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趁熱打鐵,將目光投向了一旁正豎著耳朵偷聽的李青。

“再說了,陳老弟,這不是旁邊還有個正宗的地師傳人嗎?”

金萬兩指著李青,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咱們這次去,可是雙保險!

要是工地上真的隻是風水格局上的事兒,李青雖然經脈還冇完全長好,不能輕易動手跟人拚命,但他那雙看風水的眼睛可冇瞎啊。

這方麵完全不影響他給你掌眼探路。”

說到這裡,金萬兩故意頓了頓,嘿嘿一笑。

“要是真有什麼不長眼的惡靈邪祟在作祟,嘿嘿,這不就正好到老弟你出馬的時候了嗎?

你們兄弟倆一個看風水,一個斬邪祟,這配合簡直是天衣無縫!

就算那工地底下埋著個閻王爺,今晚也得給咱們老老實實地盤著!”

聽到金萬兩這番連吹帶捧的戰術安排,一直被按在冷板凳上的李青頓時來了精神。

他把手裡的茶杯往旁邊一扔,在一旁瘋狂地點頭,那頻率簡直像個搗蒜的杵子。

“對對對!老金這胖子今天總算是說了句人話!”

李青拍著大腿附和道。

“陳陽,你想想,咱們兄弟倆聯手,什麼時候吃過虧?

我負責在後麵給你指點江山,你負責在前麵大殺四方。

這活兒,咱們接了絕對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