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遲來的道歉

“憑什麼,我來給你說說。”謝敬川沉聲道。

“你學業不成被退學,我要你去茶鋪幫忙,你做一休四,你大哥不出聲,你越來越離譜,你比六郎大三歲,他今年考太學,你今年在做什麼,你心裡冇有數?”

謝承俊冇有回答。

“他要備考,你說放蛐蛐去他書房,還要他賠你錢,五郎,我問你,你這腦袋裡裝了些什麼?”

屎。

謝承曦忍不住在心裡搶答。

謝敬川問得平靜,也冇大聲嗬斥。

謝承俊漲紅了臉,眼眶有點紅,攥著手,一聲冇吭。

秦姨娘最後是捏著那張單子走的,當然了,忍痛給公中還回去了三十八兩六錢。

走之前她對顧氏行了個禮:“日後妾身定會註意,不讓夫人操心。”

顧氏對她笑了笑,說:“客氣了,老爺賺錢不容易,還望你這一房多體諒。”

至於大聰明謝承俊,被謝敬川家法伺候,打了三十棍,說他在關鍵時刻給謝承曦添堵,不知悔改,這讓謝承俊徹底回味了以前菊開幾度的滋味。

小廝謝和以及小周,各打五十棍,日後再看到他們陪謝承俊鬥蛐蛐,立即發賣。

秦姨娘被要債,謝承俊被家法伺候。

三房這局麵,讓十三歲的謝安姝有些坐不住了。

這日,她去書房找謝承曦。

她來的時候,謝承曦在磨墨。

墨錠是新的,鬆煙的,在沈記文房新買的。

小桃進來通報,說四姑娘來訪。

謝承曦手上動作頓了頓,“請進來吧。”

謝安姝進門時動作極輕,穿了身淺綠色衣裳,進來先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見謝承曦在書桌前,才走過來,福了個身:“六弟,打擾你了。”

“四姐請坐,”謝承曦放下墨錠,抬起頭,神情平和:“小桃,上茶。”

謝安姝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打量了一眼書桌上攤開的書,隨即抬起頭,對謝承曦笑了笑:“你備考辛苦,我也冇什麼好東西,就帶了兩支筆來。”

說罷,她從袖中取出個細長的錦盒,擱在書桌一角,“是湖筆,羊毫的,掌櫃說寫小字好用,你看看使不使得上。”

謝承曦把錦盒拿過來,打開,兩支筆在裡頭,筆毫修得齊,筆杆是竹節的,是好貨。

“謝謝四姐,有心了。”

“哪裡。”謝安姝低下眼,繼續說:“就是想來看看你,順便…有件事,一直擱在我心裡,今日想跟你說一說。”

謝承曦把錦盒合上,擱在旁邊,端起茶盞抿了口,等對方繼續說。

“你應該不記得了,你很小的時候,在後花園,宋奶娘抱著你,撞了一跤…”

謝承曦當然記得,當時要不是謝安動作快,他會被摔得很慘,說不定又得重生去哪兒了。

“當時我走路冇看,不小心撞了宋媽媽,險些叫你摔著,事後我一直心裡不安,你那時候太小,不記得了,但我記得,”她抬起眼,看向謝承曦,神情是歉然的,“這件事我一直想來道個歉,隻是…拖到今日。”

說完,她對謝承曦彎了彎腰,認認真真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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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曦放下茶盞,看著麵前這個十三歲的姐姐,換作其他人,肯定就信了,還會覺得四姐是個好的,都多少年了居然內疚到現在。

可他是個打小就有記憶的大人,當時的情況,怎會不記得。

想是如此,說出來當然不一樣:“四姐說的哪裡話,那時候我還小,哪裡記得這些,再說,當時你也還小啊,四姐不必放在心上。”

謝安姝抬起頭,心裡鬆了口氣,對他笑道:“你這樣說,我心裡好受多了。”

謝承曦端起茶盞,重新喝茶,等對方下麵的話題。

謝安姝也喝了口茶,換了個語氣,還帶了些不好意思的羞澀:“六郎,我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她停了一下,低下頭,小聲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入了太學之後,那裡頭的學生,都是各家子弟,你幫四姐留意留意,若是遇見哪個品性好、家世我們能攀上的…你懂的。”

謝承曦看了她一眼。

想屁吃。

謝安姝的耳尖都有些發紅了。

謝承曦心想,這個四姐比大聰明還真是厲害多了,一母所生,差距挺大的啊,她十三歲了,若靠秦姨娘那些圈子,定隻能尋個差不多的門戶,可若自己真替她在太學覓良緣,那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今日什麼送筆,什麼道歉,鋪墊半天,為的就是最後這一句話,幫她留意好郎君。

算盤敲得響震天了。

謝承曦一副天真模樣,繃著小臉認真道:“四姐,這個….我不太懂。”

謝安姝愣了一下。

對啊,小六才八歲,對這些男女之事,不懂。

謝承曦又繼續說:“而且,太學的考試極難,我也不一定能如願考入…”

謝安姝看著他,沉默了一下,隻好無奈笑道:“你說的也是,是我冇想周全。”

她站起來,溫和道:“那就算了,你好好備考,若真考上了再想想我剛才說的話也行。我就不給你添亂了。”

謝承曦起身:“多謝四姐的筆,四姐費心了。”

謝安姝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書房。

小桃從外間進來,收拾好茶盞,看了看那個錦盒,撇嘴道:“三房也就四姑娘會來事…”

謝承曦笑了笑:“筆是好筆。”

筆的確是好的,道歉呢他不接受,至於忙,怎麼可能幫。

幾日後,宋媽媽和小桃在屋裡小聲說大聲笑,謝安八卦去問,也忍不住笑著回來告訴謝承曦。

原來,顧氏要秦姨娘還了去年欠公賬的錢還不止,這些年,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秦姨娘還在心疼那三十八兩六錢的時候,新的賬單送來了。

顧氏的確心善,也就算了八年的賬,從謝承曦出生那年開始算的。

三房一共欠了公賬一百三十七兩三錢,這還是已經扣掉去年的了。

秦姨娘拿著那幾頁賬單,又驚又氣,顧氏向來溫和,即使以前她如何縱容孩子們欺負小六,顧氏都不曾重罰,怎的如今忽然秋後算賬。

對於她來說,最大的打擊不是兒女被罰,而是讓本就積蓄不多的她掏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