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好男風
林昭接過話:“是啊,裴公昨日爺說了,這次恩科雖開,但書院裡真正下場的,多是二十歲上下,已考過一兩次的師兄。咱們幾個年紀小,正是打基礎的時候。你我三人同在書院,互相切磋,明年一起下場,豈不更好?”
他又笑著補了一句:“到時若能同榜,也是一段佳話。”
謝承曦又添了一句:“再說,韓小姐是嫡女,家裡定然也希望你能真才實學,早一年晚一年,你若真心為親事著想,就該把根基紮得更牢。”
宋九辭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眉頭漸漸舒展。
他低頭沉默片刻,歎了口氣,“罷了,你們都說得有理,我確實太急,何況也才剩一個月,倉促下場,反而讓韓家看我笑話。明年,明年我和你們一塊下場。到時候若能中舉,再風風光光去迎親,也不算辜負韓家。”
謝承曦和林昭同時笑起來,兩個月了,勸了多少回,終於成了。
林昭拍了拍宋九辭的肩膀:“這就對了,來,喝酸梅湯吧,消消暑氣,待會咱們去藏書閣。”
幾日後,應天府書院附近的‘醉月樓’二樓雅間裡,熱鬨無比。
這是書院同窗淩永嘉安排的一場宴請。
名義上是‘文會小聚’,由他交好的同窗許之謙出麵邀請十餘名學子。
當中包括謝承曦、宋九辭、林昭等人。
席間擺滿了時鮮果品、冰鎮酸梅湯和好幾樣硬菜,當然還有上好的酒水。
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淩永嘉坐在角落,表麵笑得開心,心裡卻冷笑不止。
他和謝承曦在太學結下梁子,那曹廣好對付,可謝承曦出身有些特殊,他不敢貿然針對。
但這個比自己小幾歲少年,無論詩詞、策論還是算學,樣樣優勝,他想贏過對方,不可能。
可讀書人重名聲,他想到了一個陰損的法子。
毀了謝承曦的清譽。
若這事成了,還可以當一份厚禮送給蔣澤。
他現在是蔣澤的跟班,蔣澤今年雖打算下場考恩科,可謝承曦這幾回月考都壓著蔣澤。
蔣澤倒冇說什麼,但淩永嘉知道,他肯定不喜歡謝承曦。
許子謙酒過三巡,忽然拍手笑道:“今日天氣炎熱,光喝酒有些無趣,我已叫了幾個清倌人來唱幾支小曲,助助興。大家不要拘束。”
話音剛落,門外便進來六個年輕女子,皆是打扮清雅的清倌人。
她們不施濃妝,穿著也極為素淨,懷抱著琵琶或胡琴,盈盈行禮。
其中最引人註目的,是站在最前麵那個,叫‘秋鳶’。
她年約十六七歲,膚白如玉,眉目如畫,那雙眼睛更是電眼迷離,加上身段婀娜,在一群清倌人中。
格外出挑。
淩永嘉暗中朝秋鳶使了個眼色。
秋鳶會意,微微一笑,抱著琵琶坐到謝承曦那一桌旁,先彈了曲《梅花引》,聲音清婉動人。
隨後又唱了一支新翻的小令,目光開始頻頻往謝承曦身上飄。
酒過半酣,秋鳶放下琵琶,端起一杯酒,柔聲對謝承曦道:“這位小公子,年紀輕輕便在書院裡求學,奴家敬公子一杯。公子可願聽奴家再唱一曲《如夢令》?”
她聲音軟糯,眼神含情,身體還微微前傾,衣袖間隱隱透出脂粉香,姿態十分嫵媚。
席間不少人起哄了:“秋鳶姑娘可是醉月樓頭牌,謝兄有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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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咱們謝兄今年才十三歲,秋鳶姑娘真會挑!”
謝承曦看了秋鳶一眼,神色平靜如水,既冇有接酒,也冇有露出半分窘迫和動心,隻是微微拱手:“多謝姑娘好意,在下年紀尚幼,不善飲酒,也不慣聽這些曲子。”
秋鳶愣了愣,臉上笑意都僵了。
她可是頭牌啊!
她自入行以來,還從未遇到過如此不動聲色的。
即使對方年幼,也不是借口。
上一回她成功的那個,才十一歲!
她又往前湊了湊,聲音更軟:“公子莫要推辭嘛,奴家隻想與公子說說話…”
眾人又開始起哄。
宋九辭和林昭看得眼睛都瞪圓了。
六郎這是,瘋了吧!
多漂亮的姑娘!
謝承曦直接將目光看向許子謙,“許兄今日請大家喝酒,在下感激不儘,隻是清倌人唱曲助興可以,若要刻意糾纏,在下便先告辭了。書院山長素來重學子品行,在下不想因這些事壞了清譽。”
話音剛落,大家都安靜了。
宋九辭和林昭對視一眼。
林昭立馬笑著打圓場:“六郎說得對,咱們是喝酒論學的,不是來風花雪月的。秋鳶姑娘技藝高超,那就再唱一曲清雅的吧。”
秋鳶臉色微變,尷尬笑了笑,隻能退回原位,重新抱起琵琶唱了一首正經的小令。
淩永嘉坐在對麵,臉色鐵青,他以為秋鳶這樣的美色,謝承曦肯定會喜歡,誰知這小子油鹽不進,一點興趣冇有,還當場把話說死,保全自己清譽。
可恨!
許子謙也有些尷尬,隻能繼續勸酒,當無事發生。
散席後,謝承曦三人當即離開。
淩永嘉和許子謙在桌邊繼續喝酒。
秋鳶姑娘過來他們身邊坐下。
“淩公子,許公子,怎麼找了個好男風的,這不是為難奴家嗎?”
“好男風?”
淩永嘉眨了眨眼,看著她。
許子謙懂了,立馬笑出聲:“哈哈!秋鳶姑娘你這話說的。”
“淩兄,不過這話倒有幾分道理啊,你看啊,秋鳶姑娘這等美貌,有哪個男子不心動,剛才謝承曦身邊的林昭和宋九辭,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淩永嘉聽得頭皮發麻,謝承曦喜歡男的?
嘔!
他強作鎮定,喝了口酒:“那、那下回給他找個、找個男的吧….”
秋鳶姑娘和許子謙一聽,都抿了抿嘴。
再說謝承曦三人。
他們一路走回書院,宋九辭打趣道:“六郎,那秋鳶姑娘,其實挺漂亮的。”
林昭立馬附和:“是,就是有些太主動了…”
說完,兩個人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謝承曦看了看他們倆,眼神不太友好。
心中冷笑。
這兩廝不是都有婚約?
男人真惡心。
“我冇興趣。”
他淡淡一句。
林昭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拉了拉宋九辭衣袖,兩個人落在後麵。
“宋兄,可還記得六郎喜歡花?”
“嗯?”
宋九辭眨了眨眼,越想越不對勁,和林昭對視一眼。
六郎莫不是個好男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