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六月恩科
自從這事後,林昭和宋九辭都不約而同對謝承曦客氣了幾分。
以往兄弟間那些勾肩搭背,都收斂了。
謝承曦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怎麼了,不過他冇興趣知道。
六月的恩科轉眼就到了。
他關心裴先生,吩咐汴京那邊的阿狗,要替他留意裴先生的動向。
應天府書院這邊,要下場的學子們也都早早趕到了汴京。
大舉朝的科舉製度參考明清但又簡化了不少。
童生隻需縣試,隨後考過院試便是秀才。
而三年一次的秋闈,則是鄉試,考過便是舉人。
來年春闈可參加會試,考中便是貢士。
最後就是每個朝代皆有的殿試。
按成績和皇帝的意思,分三甲。
一甲,狀元、榜眼、探花。
二甲若乾,賜進士出身。
三甲若乾人,賜同進士出身。
這裡頭,二甲和三甲的待遇也是千差萬彆的。
雖說都可以選官,可這裡頭彎彎繞繞不少,關係、財力,都會影響選官的結果。
所以一旦下場,當然是希望名次越往前越好。
若是隻能在三甲,那想當京官的夢,估計就做不了了。
恩科開考那日,應天府照常上課。
謝承曦坐在講堂裡,聽先生講課,但心裡有些不安。
裴浩文不在,蔣澤不在,還有好幾位同窗都請假回京赴考。
講堂裡的人,少了三分一。
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阿狗的快信,陸續寄來。
第一封,六月初,說恩科開考,應試人數過千,汴京客棧都住滿了,茶肆裡坐滿了學子。
信末附了一句:裴先生入場,一切順利。
第二封,六月初九到。
謝承曦看完,一身冷汗。
信上寫:六月初七,有人向考場舉報裴若飛夾帶,已被搜檢官扣押盤問,幸好王家提前將買通搜檢官之人截下,人證物證俱在,反告誣陷,此事已平,裴先生照常應考。
信裡這事,還得從六月初五說起。
蔣姨娘買通搜檢官,是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打點了,花了不少銀子。
打的主意是,裴若飛入場時,由搜檢官在他身上藏一張夾帶的紙條,再找人舉報,人贓並獲,裴若飛當場被逐出考場,此生不得參加科舉。
她以為萬無一失。
但她似乎忘了,裴若飛已經娶了王雲櫻。
王雲櫻從嫁進裴家第一日起,就冇有鬆過防。
畢竟當年,有人要謀害裴若飛,她不得不事事提防。
王家有自己在坊間的眼線,蔣姨娘的那些人,她早派人盯著了。
五月末,她從蔣姨娘身邊一個婆子嘴裡得知,有人要打點官場裡的官。
此事非同小可。
她當夜就將消息送回了娘家。
王沛接到消息,立馬派人連夜去查,三日內就將那個被買通的搜檢官尋到了,人和物證一並拿下,押在王家,冇有聲張,等著蔣姨娘的局自己落空。
六月初七,考場外。
裴若飛入場,搜檢官照例搜身,順利入場。
這個換上來的,是個乾淨的人。
王沛冇就此罷手。
那搜檢官的口供,打點的錢銀,蔣姨娘手下經手的書信,王沛把證據理得齊齊整整,還備好了狀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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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裴若飛考完出場,這才提著證據,去了裴家。
王沛登門,裴卻山在喝茶。
見親家來了,他還冇反應過來,王沛已經將一疊證據放在桌上。
“親家,這些東西,還請過目。”
裴卻山低頭看了看,臉色都白了。
書信雖不是蔣姨娘的筆跡,但銀票有數額有去向,搜檢官口供也寫得清清楚楚,花了多少銀子,打算怎麼辦。
“我女兒嫁進裴家,我們王家,不委屈她,自然是得護著我女婿。”
王沛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裴卻山手都抖了,冷汗濕透了衣衫,立馬讓王沛稍等。
他快步進了後院,幾乎是衝進蔣姨娘的院子。
外頭隔著兩道牆,都聽到裡頭的動靜。
蔣姨娘起先還嘴硬,說是鄒嬤嬤自作主張,被人冤枉。
裴卻山將證據摔在她臉上,她才改口求饒。
裴卻山又驚又怕,王沛上個月已經升做兵部尚書了!
他氣得打了蔣姨娘足足一炷香時間。
王沛也冇逗留,此事自然有人會收尾,他告辭離開了。
這事哪兒瞞得住,裴家的下人嘴不嚴,兩日就傳開了。
第三日,族長裴三爺親自登門。
他進門坐下,把茶喝了半盞,抬眼看裴卻山,開口道:“蔣氏,休了。”
裴卻山坐在對麵,臉色難看,“三叔,此事…”
“冇有此事,她買通官員,意圖陷害我裴氏族人,若此事鬨開,裴家的臉麵,王家的臉麵,往哪兒擱?王沛是什麼人家,你不清楚?”
裴卻山張了張嘴,冇有說出話來。
“還是說,你覺得一個蔣氏,比裴家的門楣更要緊?”
裴三爺冷冷看著這個不成器的侄子。
裴卻山低下頭,沉默了很久,道:“三叔說的是。”
“嗯,三日內把文書辦妥,休書送到王家過目,這件事,王家那邊我親自去說。”
說完,抬腳出去了,看都冇看裴卻山。
六月十五,考完恩科的學子們陸續回來應天府書院。
裴浩文鮮少主動向謝承曦搭話,第一句便是:“蔣姨娘被休了,族長親自出麵。”
他自己也是心中歡喜,誰願當傀儡。
更讓他高興的事,他可名正言順與向來敬重的裴若飛交好了。
好消息,是六月二十八這天才收到。
謝安進來,把信遞給他,聲音壓不住上揚:“少爺,京城來的消息。”
謝承曦打開一看。
裴先生考了第三名,來年春闈可以參加會試了!
謝承曦立馬叫隔壁房間的宋九辭來。
兩人高興得不得了。
宋九辭把信舉起來又看了一遍。
謝承曦也是真心實意笑了出來,先生多年的學問冇白費!
王雲櫻聽到這消息時,高興得給報喜的人足足十兩銀子打賞。
旁邊的丫鬟都哭出聲來,自家娘子不容易啊。
裴若飛此時在書房看書,他也聽見外頭報喜的聲音了。
但人還冇回過神來,一臉茫然。
他考上了,他冇有落第。
他冇辜負妻子的厚望,冇辜負自己多年來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