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提前押註

正月將儘,汴京城裡的年味還冇散儘。

謝承曦已經回到了應天府書院。

他剛進書院,便察覺有了些變化。

往日最熱鬨的東廊,人少了些。

去年年底,應天府書院有好些學生中了恩科舉人。

這些人如今便要準備下個月的會試。

春闈在即。

不少學子早已回家閉門苦讀,或另請名師作最後衝刺。

因此,書院裡少了些學子。

不過少了那一批即將下場的舉子,書院裡的氣氛倒輕鬆了不少。

平日裡緊繃的師長們,臉色都鬆快了些。

宋九辭比謝承曦晚了三日到應天府。

林昭則比謝承曦早到了兩日。

三人聚首,學習的氛圍又拉滿了。

宋九辭和林昭其實都不是卷王,但八月的秋闈在即,兩人一改往日學習的態度,都勤快了不少。

謝承曦學習的節奏如常,他有自己的學習計劃,並冇有說臨近秋闈而加重課業。

這日下午,謝承曦剛下課,便有書童來請。

“謝公子,山長請您去後堂。”

謝承曦心中有些猜測。

果然,到了後堂,裴文正坐在窗邊案前。

幾本策論攤在桌上,旁邊還壓著幾份曆年鄉試題卷。

裴文正抬頭看了看他,溫和道:“坐。”

謝承曦恭敬行禮:“見過山長。”

裴文正看著眼前這個虛歲十四歲的少年,心中頗為感慨。

如此年紀,便有這般學問和心性。

即便在這應天府書院,也是極少見。

當年裴若飛若有此子心性,就不會白白蹉跎時日了。

回過神,裴山長開門見山道:“從今日起,每隔三日,課後你來我這裡。”

謝承曦眨了眨眼,問:“山長這是…”

裴山長淡淡道:“單獨給你補策論和時務。”

這話一出,謝承曦心裡激動。

山長親自輔導,整個書院,能有這待遇的學生,屈指可數。

裴山長指著桌上的卷子:“經義你已十分紮實,真正決定秋闈高低的,是策論和破題氣象。”

他說著,隨手抽出一張舊卷。

“這是三年前鄉試第一名的卷子。

你回去抄三遍,再寫一篇自己的策論給我。”

謝承曦雙手接過,“學生明白。”

裴山長看著他,忽然說:“承曦,你知道我為何親自教你?”

謝承曦略一沉吟:“是因為學生乃裴先生是門生?”

“不是。”

裴山長搖頭。

“以我看來,今年八月,你必中,甚至名次不會低。

你最大的優勢,不是聰明,是心定。年紀雖小,卻不浮躁,這一點,就比許多學子都強。”

謝承曦垂眸,鄭重抬手:“學生必不負山長期望。”

裴山長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好。

從今日起,旁的雜事,能放便放。

八月之前,一心備考。”

這話雖輕,但已算是命令了。

裴文正看中的,不是謝承曦這一次的秋闈,而是他更長遠的前程。

謝承曦的確是裴若飛的門生,這點不假。

但同時,謝承曦也是從應天府書院出去的學生。

裴氏一族,門生遍布各地。

謝承曦也是其中一員。

將來在朝,他也是裴氏一族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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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曦就這樣,每隔三日,由裴山長單獨輔導策論和時務。

這日下午,他剛從裴山長那聽完策論,回到自己的小院。

便見謝康來報

“少爺,齊府來人了。”

謝承曦問:“齊知州?”

“正是。”

“來的是齊府的大管事,帶了四口箱子。”

謝承曦立刻明白了幾分。

院中,齊府的大管事已候著。

見謝承曦回來,立刻拱手行禮:“謝公子。”

“我家老爺命小的給公子送些備考用物。”

說著,身後幾個小廝已將箱籠打開。

第一口箱子裡,是上等文房四寶。

徽墨整整齊齊碼成一匣。

湖筆數十支,粗細不一。

宣紙更是上好的澄心堂紙。

單這一箱,價值不菲。

第二口箱子,是硯臺。

其中一方烏金端硯,顯然不是尋常市麵貨。

謝安在旁邊看得暗暗咋舌。

可讓謝承曦在意的,是後麵兩口箱子。

那裡麵,不是金銀。

而是書。

整整兩箱書冊。

齊府管事恭敬道:“這些都是我家老爺這些年珍藏的曆年科舉舊卷、名家策論、會試墨卷抄本。

另有數位名士手批的鄉試程文。”

這話一出,謝承曦心中感激。

這是真正的重禮啊。

這時候,科舉取士之風極盛,曆年題卷和名家程文極受士子追捧,尤其是名家批註本,更是難得。

這些東西,都不是靠銀子就能買到的。

往往都是靠門路、交情,甚至官場關係。

謝承曦心裡有數,齊家此舉,不隻是因為自己是裴若飛的門生,撮合了他和師母的良緣。

而是因為齊家也想提前押註。

這份禮,送得十分講究。

既不顯刻意拉攏,又把情分擺得明明白白。

齊府管事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我家老爺給公子的手書。”

謝承曦接過,展開來看。

上頭隻有短短數行:士子立身,以科舉為階。謝生少年英發,秋闈可期。些許舊藏,聊助溫書。來日高中,望勿忘同府之誼。

短短幾句。

齊家已經表明立場,是希望和他結一份善緣。

謝承曦當然不打算拒絕,因裴先生的關係,他本就和齊家有來往。

加上,他欣賞齊知州為官之道,與之結交,也是自己的意思。

何況,這些舊卷對八月鄉試確有大用。

日後入朝為官,齊知州也會是他的人脈網一員。

送走齊府管事後,謝承曦便吩咐人將四口箱子送入書房。

謝承坤和謝承義兄弟倆過年冇有隨他回汴京。

謝承坤按他的吩咐,已經開始替他管理莊子。

而十一歲的謝承義,最近在練舞。

對,不是練武,而是練舞。

這還是他自己要求的,說多學些技能,技多不壓身。

謝承曦當然不反對,他們兄弟倆已經一邊學著認字一邊學管賬。

兩人性格各異,將來也會在不同的地方為他做事。

夜裡,齊府。

齊夫人在銅鏡前比著新買的耳環。

齊知州進屋後,立馬笑嘻嘻過來彙報:“夫人,今日我已經讓人給六郎送了備考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