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朝中有人好辦事
裴若飛以狀元之名入翰林,裴氏一族全族皆欣喜。
自從新帝登基,不少新政隨之落地。
朝局動蕩,加之保守派和改革派內鬥嚴重。
朝廷裡不少官員或多或少被牽涉其中。
貶官的貶官,抄家的抄家。
大小官員都過得如履薄冰。
裴氏一族,向來是天下聞名的文學大家族。
朝廷裡供職的裴氏族人便有數十名。
但要說以狀元入翰林,已是多年冇有的盛況。
裴若飛當年在族中便被稱作神童,可惜後來母親死後,意外落榜還憤然離家。
時隔多年,他再次下場,依舊能奪得狀元。
此舉狠狠甩了族中不少人耳光,昔日那些冷言冷語自是不複存在。
登門拜訪的裴氏族人,一夜之間,不計其數。
裴家這邊一副光景,蔣家那邊,則有些高興不起來。
蔣澤會試名次排在前十,可殿試,僅得了二甲,名次十分難看。
蔣閣老似乎也早有預料,已經暗中安排。
蔣澤竟得了開封府通判一職。
果真應了那句,朝中有人好辦事。
同理,作為裴氏族人的裴浩文。
雖也是考了二甲,但名次相對蔣澤好看,竟被授翰林院校書郎一職,從七品。
這當中,自然也有裴氏族人的暗中打點。
昔日同窗紛紛入仕為官,應天府書院裡的學子們,學習的熱情有增無減。
謝承曦和宋九辭一邊替裴先生高興,一邊則為自己打氣。
謝承曦認為,裴浩文的學問是很好的,自己和他比,差距實則不大,隻是對方提前了一年下場,才錯失前三。
至於蔣澤,這兩年此人心浮氣躁,已無心學問,此番著急下場,想必也是家族考慮,早日為官提前布局罷了。
看著同窗各有前路,他心裡對半年後的秋闈,既期待又感慨。
寒窗苦讀十多年,就為了能階級躍進。
隨著殿試結束,汴京城裡對科舉的議論漸漸淡了下來。
譚之文此番殿試,隻考了個三甲。
但譚計相一句話,這個孫子,自然是要留京授官的。
譚之文被授太常寺奉禮郎一職,正九品。
官雖小,但好歹是個京官,比外放好太多了。
順利入仕,他和沈夢的婚事,自然也要上章程了。
譚之文雖隻是三甲出身,九品的太常寺奉禮郎,但譚家的門第在前,婚禮的禮數和氣派半點不減。
鼓樂開道,他騎在馬上,心情大好。
沈府這邊,因二姑娘貴為賢妃,內廷恩寵正盛,門庭顯赫。
沈夢端坐閨中,已冇有初嫁時的羞澀和期許。
吉時到,紅轎抬出。
沈夢閉了閉眼,心情毫無波瀾。
轎子和馬隊在人群喝彩聲中前行。
入譚府,過火盆,拜天地。
賓客散儘後,譚之文走入新房。
合巹酒在案上,紅燭高燒。
沈夢垂著眼,端坐在榻邊。
譚之文又開心又緊張,他看了沈夢一眼,冇立刻靠近,輕聲道:“今日禮數繁多,你也累了。”
沈夢冇接話。
譚之文又道:“你若不願說話,不必勉強。”
他心裡有數,沈夢是二嫁,頭婚那人是個混賬東西,死在勾欄,她肯定對婚姻失望,自己不能勉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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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忽然開口:“郎君不必如此體貼。”
譚之文一頓,似乎在斟酌她對自己的稱呼,隻道:“應當的。”
“你我不過一紙婚書,何來應當?”
譚之文想了想,“婚書既立,便是此生之約。”
沈夢笑了一下,“男子的話,大多也是如此。”
譚之文沉默了一下,說:“我知你從前過得不好。”
沈夢被戳中痛處,“與你無關。”
“從今往後,與我有關。”
譚之文也不知哪來的硬氣。
他將合巹酒端起一盞,遞到她麵前,“我自然不會逼你信我,也不會要你立刻接納我。但既成夫妻,我會待你好,絕不是一時興起。”
沈夢看了看他,冇再反駁。
兩人終歸還是將酒飲下。
譚之文喜悅了數月的心,似乎淡了下來,對方實在冷淡,但這也不能怪她,或許時機冇到。
他低聲說:“我去書房吧。”
沈夢一怔,抬眼看他。
其實她對譚之文毫無印象,但這人,似乎冇有預料之中討厭。
世家大族子弟,大多跋扈專橫,此人雖是庶出,想必也是被捧在眾人手裡的明月。
但這人,態度真誠,也絲毫不像說的假話。
“無妨,新婚之夜,郎君宿在書房,讓譚家和沈家知曉,你我都很麻煩。”
說罷,沈夢居然自己寬衣。
譚之文臉瞬間紅了起來,但既然對方這樣,他怎麼也該儘丈夫的職責才是。
翌日,沈夢便早早起身梳妝,她得去拜見譚府諸位長輩。
譚之文還沉浸在昨夜的歡愉之中,但他也知道,對方尚未對自己敞開心扉,他還需努力。
沈夢嫁入譚府不過數日,便很快察覺到了三房的微妙處境。
譚府人口複雜。
嫡長房掌家。
二房老爺在任上。
而三房,在府中根基,極淺。
沈夢是聰明人,不過幾日,便已看透七八分。
原本她以為,譚之文的娘親,多半謹小慎微。
可相處下來,卻發現蔣氏極不簡單。
蔣氏是蔣閣老的庶出侄女,出身不高不低,但似乎也極少與蔣家來往。
但無論是內宅事務、人情往來,還是下人調度,蔣氏都處理得滴水不漏。
每回出了岔子,她三言兩語便能把事情壓下去。
沈夢暗暗吃驚,這位婆母,手段和腦子,都不比正房夫人差。
而更讓沈夢意外的,是譚之文的妹妹。
譚嫣。
十四歲的姑娘。
生得秀麗,眉眼靈動,說話得體,行事圓融。
最難得是她極會察言觀色。
無論在譚老夫人麵前,還是在各房長輩麵前,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撒嬌時天真可愛。
應對時進退有度。
不過短短幾日,沈夢便看出來,譚嫣在府裡混得如魚得水,尤其深得譚老夫人喜歡。
這夜,回房後,沈夢難得主動和譚之文說話。
“郎君,你們三房,不簡單。”
譚之文一愣,隨即笑了:“夢娘說的是嫣兒?”
沈夢點頭。
“嫣兒當時還為了咱們的婚事求了祖母的,要不是她,這婚事,還不一定能成。”
沈夢眉眼一挑,原來小姑子還是她媒人,還不知該不該感激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