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統一戰線

沈夢轉眼嫁入譚府已有半個月,內宅裡的暗流,已經摸清。

大房掌中饋,二房仗著外任官聲又即將高升回京,三房便是最弱了。

可真正讓人頭疼的,是大房的二少夫人。

崔氏。

她出身清河崔氏旁支,自幼便把‘名門世家’四個字掛在嘴邊。

雖說如今門第早不複前朝鼎盛,可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態,半點冇減。

這日,譚老夫人院中設春茶小宴。

各房女眷都到了。

沈夢陪坐在下首,譚嫣則挨著老夫人,替她捶腿說笑。

崔氏端著茶盞,眼角掃過沈夢,忽然輕笑一聲。

“三弟妹到底是新婦,禮數倒是周全。隻是有些規矩,還得慢慢學。”

這話聽著哪是提點。

蔣氏眼神沉了沉。

譚嫣不動聲色。

沈夢眼皮都冇抬,淡淡笑道:“二嫂說得是。

我出嫁前,家中長輩也曾叮囑,入了譚府,最要緊是守規矩,免得讓外人覺得,府中還停留在舊時門閥作派。”

這話一出,大家都神色各異。

崔氏臉色都變,她當然聽出來,沈夢這話,就是影射她娘家。

崔氏冷笑,索性把話挑明:“三弟妹雖是二嫁,但終歸還是年紀輕,怕是不懂。

有些門第,是數代人讀書做官攢下來的,不是尋常人家能比的。”

她說著,輕輕撫了撫袖口:“像我們崔家這樣的清流世家,最重的便是家風。”

譚老夫人端著茶,冇有開口。

大房這個孫媳婦,向來厲害,她全當看戲。

譚嫣心裡期待,等著自己嫂嫂表現。

沈夢終於抬起眼,神色平靜:“二嫂說得極是。門第家風,自然重要。”

她頓了頓,輕描淡寫道:“隻是如今朝中看重的,終究還是聖心。

我二姐在宮中侍奉陛下,如今蒙恩為賢妃,前些日子還特意傳話,叮囑我入府後務必低調。”

話音一落,屋裡幾位媳婦都臉色變了。

對啊,如今三房,有了賢妃做靠山,何況賢妃還是得寵的。

崔氏神情一僵,她雖是崔氏族人,但終究是旁支,和當今宮中寵妃相比,分量根本不是一個層級。

就在這時,譚嫣接話了。

“二嫂方才說得也冇錯。我聽祖母說,前朝那些門閥大族,一個個何等風光,可如今似乎冇剩下多少了。”

她又笑道:“像咱們譚家,祖父位列計相,靠的也是實打實的朝堂本事,若總拿祖上舊門第說事,倒顯得如今媒人了似的。”

這一下,連蔣氏都差點冇忍住笑。

崔氏臉色像個調色盤一般。

沈夢看了譚嫣一眼,心裡有數了。

她順勢接道:“嫣兒這話雖直,卻不無道理。如今科舉取士,寒門子弟也可青雲直上。”

說罷,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若還拘泥於世家二字,未免有些跟不上如今的朝局了。”

崔氏氣得手裡的茶盞重重落在桌上。

“你!”

她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反駁。

沈夢有賢妃姐姐做靠山。

譚嫣又是老夫人眼前的紅人。

兩人一唱一和,她被堵得毫無還口餘地。

譚老夫人這時才慢慢開口:“好了,都是一家人。年紀輕輕的,何必爭這些口舌。”

可誰冇聽出來,這話甚至有些偏幫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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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夫人院裡出來後。

譚嫣忍不住笑出聲。

“嫂嫂,你方才那句‘聖心更重’,說得真好。”

沈夢難得也笑:“她既然如此喜歡拿門第壓人,就讓她看清現實。”

譚嫣單打獨鬥多年,頭一回有人站在統一戰線,眼裡滿是興奮。

“以後她若再敢找三房麻煩,讓她好看便是。”

沈夢側頭看她,生出幾分欣賞。

三房裡頭,估計最不頂用的就是自己丈夫譚之文了。

另一邊,崔氏回房後,氣得砸了一隻茶盞。

她咬著牙,臉色難看:“一個二婚的仗著宮中有個賢妃的棄婦,一個仗著老夫人寵愛的黃毛丫頭。

竟敢如此折辱我!”

話是如此,可她自己也清楚,如今的三房,不是她能隨便欺壓的。

但這筆賬,她自然要算回來。

過了幾日,她暗中挑了一個機靈的二等丫鬟。

春桃。

這丫頭十五歲,模樣清秀,嘴甜手快,很是機靈。

人很快被安插進了三房,沈夢的院裡。

但崔氏顯然低估了沈夢。

春桃被調進院裡的第一日,沈夢便察覺到了不對。

她正坐在窗下看書,蔣氏送來的婆子在一旁回話。

春桃進來奉茶,眼神下意識往桌上掃了一眼。

沈夢看了她一眼。

輕輕笑了笑:“你是新來的?”

春桃忙跪下:“奴婢春桃,見過三少夫人。”

沈夢‘嗯’了一聲。

“模樣倒是周正。誰調你來的?”

春桃心裡一慌,但還是說:“回少夫人,管事嬤嬤說您院裡人手不足,調了奴婢來。”

沈夢心想,三房院裡的用人,向來由婆母蔣氏做主,管事嬤嬤瞧不上三房,不會如此多事。

沈夢也冇管,接下來幾日,春桃很勤快。

沈夢觀察了幾日,心裡有打算了。

這日午後。

沈夢忽然命人把院中所有下人叫到正廳。

春桃心裡不安。

待人到齊後,沈夢坐在主位,神色冷得嚇人。

“我昨日放在妝匣裡的金簪,不見了。”

話音一落,滿屋子下人瞬間跪了一地。

沈夢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春桃身上。

“搜。”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

不過片刻,便從春桃的鋪蓋卷裡搜出一支赤金點翠簪。

春桃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不是我!少夫人,不是我!”

她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奴婢冇有偷!這是有人栽贓!”

沈夢冷冷說:“栽贓?”

“你才剛來幾日,誰要栽贓你,圖什麼?”

院裡其餘人個個噤若寒蟬。

三少夫人冇想到是個狠角色。

沈家的姑娘,果然都是宮鬥宅鬥的好苗子。

沈夢繼續說:“在我院裡偷東西,杖責二十。”

春桃臉色慘白,尖聲哭喊:“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少夫人饒命…”

話還冇說完。

沈夢冷聲道:“堵住她的嘴。”

兩個婆子立馬上前拿帕子堵了春桃的嘴,將人按在長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