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其人之道

謝承義這家夥,學舞,是自己要學的。

謝承曦給他尋了個教坊的舞蹈師傅,每隔三日去學一次,學的是大舉朝流行的隊舞和單人舞。

那日謝承義學完,師傅有事先走了。

他在後頭換衣裳,換到一半,聽見隔壁小間有人說話,聲音很低,但透著木板,還是能聽見。

“...就定在十三那日,地方選好了,在清風館的天字號包廂…”

“.…藥放進去,人一昏,兩個人進去,到時候撞進來的人..保管他名聲全毀…”

“...淩公子說了,謝承曦那小子就要回汴京了,這是最後的機會…”

謝承義手裡攥著衣帶,把後頭的話一字一字聽進去,直到那兩人說完,腳步聲遠去,他才慢慢把衣帶係好。

謝承曦正在家裡寫策論。

謝承義敲門進來,把門帶上,俯身到他身邊,把聽見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謝承曦聽完,看了他一眼:“說完了?”

“嗯,曦哥,淩永嘉這蠢豬是要害你。”

“行,這事我知道了。”

“曦哥打算怎麼辦?”謝承義咧開嘴,笑道。

“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謝承曦花了三日,將淩永嘉這局的來龍去脈打聽清楚。

地點是清風館,天字號包廂,找的是兩個相熟的歌伎,一男一女,打算在謝承曦茶裡下藥,迷昏之後開玩。

再讓提前候著的幾個同窗假裝撞破,當場人贓並獲,謝承曦便會名聲儘毀,再難走科舉一途。

謝承曦業找了個中間人,輾轉聯係上了那兩個歌伎,價錢開高兩倍,兩個人當場答應。

然後,他另外找了兩個歌伎,同樣一男一女,提前安排進清風館,等著本月十三。

最後,他讓中間人悄悄給另外幾位同窗透了消息,說十三日,清風館有好戲看。

很快便到了十三日這晚。

淩永嘉以一場同窗,向他賠罪為理由進行邀約。

謝承曦如常赴約。

清風館是應天府一間雅致的茶館,天字號包廂在三樓,平日是清貴人家吃茶聽曲的地方。

謝承曦進門,夥計上茶。

他知道茶裡有藥,端起來假裝了一下,冇喝,隻是坐在那。

淩永嘉很快就到了。

“謝兄。”

“淩兄。”

兩人說著些一句不真的假話客套寒暄,心思各異。

夥計很快來換了茶。

淩永嘉說的口乾,先喝了一盞。

隨即覺得天旋地轉。

麵露笑容的謝承曦在他眼裡,一變四,四變十六。

暈倒了。

兩個歌伎很快進門。

謝承曦去了隔壁房間。

男歌伎將淩永嘉抱上床,動手寬衣。

女歌伎也利索脫剩裡衣,坐在窗邊抱起琵琶。

不多時,林昭和宋九辭,帶著幾個同窗上樓。

“今日據說這新曲不錯。”

林昭邊走邊說。

宋九辭也笑著附和:“是啊,說是江南來的。”

正當他們幾個走到房間外。

林昭假裝遠遠喊了一聲:“謝兄?”

“在裡麵,推門吧。”

謝承曦站在門口回話。

可宋九辭卻伸手推開了隔壁包廂的門

那幾個同窗看著屋裡情景,頓時傻眼。

包廂裡,那個男歌伎抱著衣不蔽體的淩永嘉在喂酒。

窗邊下那個穿了件裡衣的女歌伎在彈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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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震撼!

眾人驚呼一聲。

淩兄好會玩啊!

謝承曦在眾人身後低聲說:“諸位,走錯了,我在隔壁包廂….”

眾人這才回頭。

林昭撓頭:“哎呀,走錯了!”

宋九辭也尷尬笑道:“淩兄,對不住,你繼續。”

眾人退出包廂,神色各異。

這時淩永嘉已經有幾分清醒,抬眼看見男歌伎抱著自己,嚇得渾身一顫。

跌坐在地上。

“滾!滾出去!!!”

男歌伎趕緊穿上衣服,女歌伎將衣服也利索穿上,帶上琵琶,兩人出了包廂。

這事,冇有人拿到臺麵說。

但私下議論地十分熱烈。

書院裡人儘皆知。

淩永嘉在清風館尋歡,還是和一男一女。

太會玩了。

那個場麵,眾人津津樂道了數日。

淩永嘉在書院,本就名聲一般,如今再添這一筆,臉麵算是徹底掛不住了。

他一連數日都稱病冇來,到了第四日,有人看見他的小廝在收拾行李。

書院裡的人都知道,這廝是丟臉丟不下去,回汴京了。

謝承義聽說了結果,樂得在書房裡轉了兩圈,忍不住笑道:“曦哥,淩蠢豬這就走了?”

“嗯。”

“哎呀,太便宜他了吧。”

“咱們回汴京後,這人還會來找茬的,著急什麼。”

謝承曦淡淡道。

“嘖,就不能一下把他弄死嗎?”

謝承義皺眉。

淩永嘉提前退學回汴京。

有一個人卻恨上了謝承曦。

秋鳶姑娘。

她本來想著跟著淩永嘉,要對方給她贖身。

誰知道淩永嘉被人識破在清風館找一男一女尋歡,名聲儘毀,當夜就離開了應天府。

她想找人,都找不到了。

她打聽了一下,覺得這事裡頭,有謝承曦的手筆。

五月末,謝承曦帶著謝安和嚴三出門。

回來的路上經過東街,街上人來人往,熱熱鬨鬨。

馬車走到街口,忽然停住了。

嚴三在車轅上,說:“少爺,有人攔車。”

謝承曦掀開簾子,往外一看。

街口站著個十六七歲的女子,一件淺粉色薄衫,眼眶微紅,正是那秋鳶姑娘。

“謝公子,你怎麼這麼對奴家…”

周圍的行人已經慢下腳步,有人回頭張望,有人已經停下來準備吃瓜。

謝承曦把簾子放下,重新坐回去,道:“謝安,去問清楚。”

謝安跳下車,走到秋鳶麵前,低聲說:“姑娘,您認錯人了?”

“冇有認錯,”秋鳶拔高音量,“謝公子答應過奴家,要替奴家贖身,如今人要回京了,一個字不提,奴家找誰說理去!”

她說著,眼淚就落下來了,哭得梨花帶雨的。

周圍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這種文人歌伎的戲碼,時不時就上演,但大家愛看,議論聲越來越響。

謝安皺著眉,在車窗外說:“少爺,您聽到了?”

“聽到了。”

謝承曦透過車窗,高聲說道:“秋鳶姑娘,之前答應你贖身的,是淩兄吧,他雖在清風館做了糊塗事,但他既然答應過姑娘你,就一定會遵守承諾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姑娘今日來找在下,無非就是希望逼在下替好友為你贖身而已。

哎,也罷,在下答應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