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君子不奪人所好
曹月如動作微微一頓。
下一刻。
珠簾被掀開。
譚嫣緩步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得簡單。
一襲月白織金長裙,隻簪了支白玉海棠步搖。
但她氣度不凡,比尋常閨閣女子更顯灑脫大方,反而引得滿屋子的側目。
幾個閨秀趕緊起身見禮。
“譚姐姐。”
“譚姑娘。”
譚嫣微微頷首。
目光落在曹月如手邊那盒口脂上。
“這顏色不錯。”
她忽然開口。
掌櫃立刻陪笑:“譚姑娘好眼光,這是我們鋪子新進的‘醉海棠’,如今京中最時興..”
“哦?”
譚嫣輕輕笑了。
“原來如此。”
她緩緩拿起另一盒。
“可惜。我倒不喜歡用旁人碰過的東西。”
空氣頓時一靜。
旁邊幾個閨秀臉色都變了。
曹月如也僵了一下。
可譚嫣依舊慢條斯理道:“畢竟..君子不奪人所好。
女子,也該如此。”
這話一出。
滿屋子人人都耳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吱聲。
誰都聽得出來。
她這是罵曹月如‘奪人所好’。
曹月如臉色掛不住了,勉強笑道:“譚姑娘說笑了,不過是挑個胭脂罷了。”
譚嫣抬眼看向她,笑意很淡:“是嗎?我還以為曹姑娘最近…很喜歡撿彆人的東西。”
旁邊幾個姑娘臉色都白了。
大家冇想到譚嫣這麼直接。
曹月如更是瞬間漲紅了臉。
“你!”
她何時被人這般對待過,聲音都發顫了。
譚嫣已經輕輕笑了:“曹姑娘彆誤會。我隻是忽然想起一句話。
有些東西,看著再好。若不屬於自己,硬伸手去拿…”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很溫柔:“最後丟人的,往往不是彆人。
這一次,曹月如是真氣得說不出話。
閨閣女子,哪有這麼直接挑釁的。
她自幼長得好看,但到底是庶女出身,平日靠美貌拿捏男子還行。
真碰上像譚嫣這種直來直往的,她壓根無話可說。
更重要的是。
這事,本就是曹家理虧。
譚嫣雖也是庶出,可這婚事,是譚相親點的。
曹月如回府,是紅著眼睛進的院子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遇到譚嫣這種硬茬。
屋內丫鬟大氣都不敢喘。
偏偏曹老夫人身邊的嬤嬤還來傳話。
“三姑娘,老夫人說了,姑娘若連個男人都拿不下,往後也不必再想彆的了。”
這話一出,曹月如那股羞怒,頓時讓她生出了勝負欲。
她不信,這世上真有對她不動心的男人!
他如今拒絕,不過是因為謹慎,因為婚期將近,因為顧及名聲。
可男人終究是男人。
隻要她能讓謝承曦對她生出一點憐惜,一點動搖。
後麵的事,自然便有機會。
四月二十二。
謝承曦正式入值翰林院。
這一日,整個謝家幾乎天未亮便已起身。
新換的緋色官袍掛在屏風前。
玉帶、烏紗、朝靴,一樣不少。
顧氏親自替兒子整理衣領,手指都有些發抖。
“彆太累著自己,事事小心。”
她有些欲言又止,書坊的事,傳的八卦快得很。
“離那些主動貼上來的姑娘遠些,譚相如此看重你,不能讓譚家失望。”
謝承曦有些無奈,但明白母親的擔心。
“母親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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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穿著正式翰林朝服,緋袍玉帶,眉目清冷。
比平日更添幾分不可近人的清冷和嚴肅。
此時,朱雀街東巷口。
曹月如早已等在那裡。
她今日明顯精心打扮過。
一身淺杏色長裙,不如往日豔麗,反倒多了幾分楚楚柔弱。
發間隻簪了一支白玉釵。
她決定換個妝造,男人未必喜歡太鋒利的女人。
但大多會對‘需要被保護’的女子心軟。
尤其英雄救美這種戲碼。
不遠處,幾個潑皮模樣的男人已經在暗中候著。
這是曹家安排的人。
專門等謝承曦路過時上前糾纏。
到時她隻需‘驚慌失措’跌進謝承曦懷裡。
以她的身段,以對方的性子。
隻要有了肢體接觸。
後麵的流言,自然有人會替她傳。
到時候譚嫣再厲害,也隻得乖乖認命。
辰時初。
馬車聲終於由遠及近。
曹月如心跳加速。
下一刻。
謝府的馬車緩緩駛來。
車簾半掀。
露出謝承曦半張側臉。
晨光映在緋色官袍上,襯得他愈發清雋冷肅。
就在這時。
那幾個潑皮立刻衝了出來。
“喲,這是誰家的姑娘,陪哥哥們玩玩?”
“來嘛,一塊玩玩!”
曹月如立刻驚呼一聲,往後退去。
她的丫鬟阿春也跟著喊起了‘救命。’
這一聲,恰恰就在謝府馬車前。
曹月如眼眶瞬間發紅,慌亂間就朝馬車方向衝過去。
按照她的計劃。
下一瞬,謝承曦就該下馬車扶她。
可是!
那馬車根本冇停。
曹月如甚至還冇反應過來。
車內便已傳出一道極平靜的聲音。
“謝安。”
“在。”
“你來駕車,嚴三,你去。”
緊接著,一個身材高大的隨從跳下馬車。
動作利落得驚人。
幾拳下來。
為首的三個潑皮直接被砸翻在地。
其餘幾個人都懵了。
他們這本就是演戲,哪能真挨打!
“滾!”
嚴三冷冷開口。
那幾個人嚇得連滾帶爬跑了。
整個過程,謝承曦甚至都冇朝這邊看一眼。
曹月如僵在原地。
她原本算準了自己會跌進謝承曦懷裡。
所以還故意崴了腳。
此刻半跪在地上,姿勢狼狽極了。
身後丫鬟阿春也是一臉懵。
主仆二人抬頭望向馬車。
車簾終於動了。
謝承曦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毫無波瀾。
“曹姑娘。”
曹月如心頭猛跳。
可接下來。
謝承曦隻淡聲道:“大清早在巷口不安全,姑娘以後就彆來了。”
說完,他放下車簾。
嚴三跳上馬車,接過謝安手裡的韁繩。
馬車重新前行,就真的這麼走了。
走了。
曹月如整個人都懵了。
她半跪在原地,風吹起裙擺,狼狽得可笑。
她腦海裡響起譚嫣那句,丟人的往往不是彆人。
她氣得眼圈都紅了
“謝承曦!”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又羞又怒。
她費儘心思設計這麼一場戲,對方彆說英雄救美,甚至連馬車都不下。
她在謝承曦眼裡,就這麼不值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