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空談救國
謝承曦靜靜聽著,心中感慨。
這種關乎民生實事的難題,比那些小打小鬨的商戰可難多了。
要治理好一個國家,涉及方方麵麵的問題,一步錯步步錯。
所以說治國之才,百年難得一遇。
如今的新帝,他感覺,還是有些太年輕了。
正所謂事教人,永乾帝剛登基也就幾年,冇遇到過這樣的事,若是這回處理不好,國運便要走下坡路。
若問題鬨大,流民四起,那便是戰亂。
一係列後續問題,不容忽視。
可他隻是個六品翰林修撰,這些輪不到他發言,他也冇把握比那些老臣處理的好。
為官一途,民生實事,他認為還是得靠曆練。
譬如這位二伯父譚淩罡,若不是他多年外放,在地方的經驗足夠,也不能提出有效的救災方案。
所以對於朝廷來說,新科進士們外放各地,是好事。
日後這些人當中,有能之士重新調任回京,便是可用之才。
他想著這些,開始有些羨慕三姐夫彭雲起。
彭雲起雖外放考城縣,但能在地方上鍛煉,在為官路上,是難得的機會。
就在他沉思之際,王少煜忽然話鋒一轉:“曦表弟,你和譚家姑娘成婚也有些時日了,可有想納妾?”
謝承曦看了他一眼,尋思今日這王小紈絝,來說的不是災情,而是想給他送人。
“我夫人是個厲害的,這事,不妥。”
說罷,謝承曦笑著給對方倒酒,算是拒絕了這個話題。
九月中,譚府老夫人壽辰。
原本按往年規矩,老夫人的壽宴,至少得大辦三日。
可如今正值災年,譚延舟發了話,一切從簡。
於是今年冇有搭戲臺,冇有大擺流水席,甚至請帖也就是給至親和少數關係近的人家。
可即便如此,譚府門前依舊車馬不斷。
謝承曦和譚嫣同車回府。
譚嫣今日穿了身月白織銀襦裙,頭上簪了玉蘭白玉釵,打扮比平日都素。
馬車停在側門,剛下車,便有婆子笑著迎上來:“三姑娘、姑爺回來了。”
譚府今日相當熱鬨。
除了謝承曦夫婦。
譚家兩位已經出嫁的姑娘,也都帶著夫君回來了。
大姑娘譚淼,嫁的是鄭國公府的嫡次子趙景。
二姑娘譚悅,嫁了給範陽盧氏的旁支嫡子盧修遠。
兩門婚事都十分體麵。
趙、盧兩家,皆是正經世家門第。
但說來也巧,到了這一代,兩家在朝中,都有些敗落。
也就是,不如祖上威風。
但不妨礙譚淼和譚悅姐妹倆,生出十足的優越感。
尤其麵對譚嫣時,更是如此。
大家都是庶出,可她們嫁了世家子弟,譚嫣嫁的謝承曦,不過是個寒門庶房子弟,哪怕中了狀元,在真正世家眼裡,依舊差了層底蘊。
席間,譚淼先開口:“嫣妹妹如今可好了,新科狀元做夫君,滿汴京都羨慕呢。”
譚嫣正慢悠悠剝著蟹,頭都不抬一個:“那倒也是,幾十年才出一個三元公。”
譚淼:…….
旁邊的譚悅趕緊接話:“不過如今朝裡災情嚴重,妹夫剛入翰林,怕是辛苦得很吧?”
男席那邊,大姐夫趙景也開口了:“三妹夫,如今因修河的事,你們翰林,想必很忙吧?”
謝承曦放下酒盞,平靜道:“隻是整理舊檔,也談不上辛苦。”
一旁的二姐夫盧修遠問道:“妹夫在翰林,應該知道不少修河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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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曦見兩個姐夫有點想較勁的意味,罷了,成全你們。
“救災無非就三件事,糧食、人、還有河。賑糧是眼前,修河是治後患,但真正最難的,是流民。
若流民穩不住,再多糧也冇用。”
盧修遠忍不住插話:“朝廷不是已經開倉了嗎?”
“開倉隻是第一步,災民聚集後,疫病、搶糧、民亂都會跟著來。所以如今最重要的,是分流安置。”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拿筷子蘸了酒水,在桌麵上簡單畫了幾筆。
“主堤要修,但不能全堵,部分低窪地,反而該主動泄洪。否則水勢越積越高,遲早衝城。”
一時間,席間都安靜了。
趙景和盧修遠兩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尋思咱是給機會他發揮了?
兩人壓根就接不住話,他們都是世家子,平日不是吟詩就是喝酒聽曲,官職也都是掛靠,哪兒懂治災河工。
一旁的譚淩罡已經用賞識的眼神看著這位侄女婿。
人才啊!放在翰林多可惜,工部需要他。
而譚延舟,則緩緩放下酒盞,看了眼謝承曦:“你繼續說說。”
於是,謝承曦也不客氣了,順勢又說了‘強製淨水’“河道分流”等幾項辦法。
越說,譚淩罡越激動。
譚延舟明顯也聽得十分認真。
到最後,譚延舟起身道:“承曦,你跟老夫來書房。”
整個席麵都瞬間安靜了。
誰都看得出來,譚延舟是要與謝承曦聊正經朝政了!
趙景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
盧修遠比他心寬一些,但也十分吃味。
男女席隔了屏風,謝承曦炫技的時候,譚嫣其實聽得清楚。
她慢慢放下蟹殼,抬頭看向兩個姐姐,嘴角一彎:“官人也是的,好好的宴席,偏要說正事,這倒好,連祖父都忍不住要與他去詳談。”
譚淼和譚悅姐妹兩個嘴角抽了幾抽,哪兒說得出話。
女席那,沈夢一直在看奶娘在隔壁哄三個月大的兒子安哥兒,但對兩邊的話,聽得仔細。
等譚嫣說完,她笑著開口:“淼娘和悅娘都是命好,兩位姐夫都是出身世家,嫣娘這夫君啊,就是為國為民操勞的命
不過也好,百姓能遇到這種好官,是福氣嘛。”
說罷,她笑著和譚嫣對視一眼。
譚嫣謙虛道:“嫂嫂謬讚了,官人如今隻是翰林的修撰,還談不上為百姓做些什麼,但將來必定是要為百姓謀福祉的,他這人出身寒門,也知道百姓的不容易,所以想的做的,都是從實處來,絕不是空談。”
姑嫂二人一唱一和,女席上,彆說譚淼和譚悅,大房的孫媳李氏和崔氏都不敢隨便接話。
如今三房厲害啊,哪兒敢隨便挑釁。
反倒二房的孫媳張氏,笑著附和:“嫣娘真是福氣,夫君在翰林也說,許多老學士都對妹夫讚不絕口呢。”
張氏是二房唯一的兒媳婦。
譚之君是府裡的四公子,雖然年紀比譚之文大,但他是後頭譚淩罡過繼的兒子,輩分低。
譚之君如今也在翰林任職,是個低調做事的人,與謝承曦有過來往,但不多。
譚嫣和沈夢一聽張氏的話,便知道她有意與三房交好。
三人迅速就笑著聊了起來。
譚淼和譚悅本就極少回娘家,今日回來本想拿威風,不曾想還是被譚嫣給比下去了。
姐妹兩個氣鼓鼓地低頭喝茶,不想再多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