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自導自演

鄭氏看到那休書時,壓根不意外。

“嶽家涉案,恐累宗族。

夫妻緣儘,自從兩斷。”

短短幾句,便將兩人的關係,切得乾乾淨淨。

鄭氏看著那休書冷笑,自己還真是嫁了個好丈夫。

謝承禮進來,冷冷說道:“你收拾一下,明日便回鄭家吧。”

鄭氏慢慢抬頭,看著他:“鄭家如今都快被抄了,你讓我回去?”

謝承禮避開她的目光:“那是你娘家,總好過繼續留在謝家。”

鄭氏沉默片刻,忽然問:“仲哥兒呢?”

謝承禮臉色一變。

這些日子,長子失蹤,已經快成了他心病,於是他冷冷道:“仲哥兒是我謝家嫡長子,自然留在謝家,等找到後自然是我養著。”

鄭氏心裡好笑,你就找一輩子吧。

可謝承禮繼續說道:“至於書娘,你帶走。”

鄭氏一怔,她是冇想到,丈夫連親生女兒都不要:“她也是你的孩子。”

謝承禮神情冷漠:“女孩而已,如今正是敏感的時候,你帶回娘家吧。”

書娘才五歲,還會撲進父親懷裡,會撒嬌喊爹爹。

可在謝承禮眼裡,卻是個麻煩。

鄭氏替女兒覺得可悲,她緩緩攥緊休書,平靜道:“好。我帶她走。”

謝承禮鬆了口氣。

舍掉妻子,舍掉鄭家,他就安全了。

至於妻子,再娶便是,孩子也是如此,再生就好。

夜深時,鄭氏和丫鬟、婆子默默收拾東西。

小姑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抱著娘親胳膊奶聲奶氣問:“阿娘,我們要去哪呀?”

鄭氏低頭,輕輕摸了摸女兒頭發:“去一個隻有阿娘陪你的地方。”

鄭氏被休的消息傳到鄭家時,鄭夫人當場就倒下了。

彼時的鄭家,不複往日體麵。

大門貼了封條,院裡亂成一團。

鄭夫人已經病了好幾日,如今聽女兒被休,更是氣得胸口一陣發悶。

鄭氏帶著女兒回來了。

母女二人相顧無言。

鄭夫人哭著說:“是娘害了你…”

鄭氏搖頭:“不是娘的錯。”

鄭家得勢時,謝承禮百般攀附,一口一個嶽父嶽母,對她更是體貼溫柔。

如今鄭家一倒,他連結發妻子都能一腳踢開。

連五歲的女兒都不要。

想到這些,鄭氏後悔當初冇有聽母親勸告,不要因為名聲選個寒門子弟。

當時她被潑皮糾纏,得謝承禮相救,這般想來,當時說不定也是這白眼狼的計謀罷了。

往事種種,她不禁自嘲,當時要與她議親的子弟當中,出身最低的就是謝承禮。

她偏選中了此人。

一切都是因果。

鄭夫人低聲說:“你帶走書娘離開京城吧,再待下去,怕是要出事的。”

如今鄭家已經被抄,誰也不知道後麵會不會牽連女眷。

更何況,女兒被休,留在京中,人言可畏。

鄭氏也明白這個道理,勸母親與他們一同離開。

鄭夫人開始還不願,但聽著女兒分析,說難不成跟著鄭家一起爛死在京城嗎。

可鄭夫人是鄭鬆興妻子,哪兒能輕易離京。

她語重心長勸女兒帶著書娘離開,日後好好活著便是儘孝。

鄭氏隻得哭著答應,拚命點頭。

過了兩天,鄭氏被休的消息,便傳回了謝家本宅。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1章自導自演(第2/2頁)

謝敬川正在看賬冊,聽到二房休妻四個字時,冇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來報的小廝跪在地上,低聲道:“二爺…二爺已經給鄭氏下了休書。鄭氏已經被逐出謝家名分…”

整個正廳都無人出聲。

顧氏手裡的茶盞都有些端不穩。

她怔了片刻,不敢置信道:“他瘋了?鄭家如今被查,他這時候休妻?”

她雖小門小戶出身,但也知道,這些官宦人家,今日敗落,誰知何時東山再起。

即使冇有東山再起之日,鄭氏好歹是發妻,為他謝承禮生兒育女。

娘家出事,鄭氏也是受牽連的,這時候不單止冇有勸慰支持,反而休妻。

顧氏心裡發冷,謝承禮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冷漠無情。

另一邊,柳姨娘聽到消息,先是一愣,隨後是輕輕鬆了口氣。

“倒是個乾脆的。如今鄭家這樣,留著那媳婦,才是真拖累。”

旁邊丫鬟春香目瞪口呆,小心翼翼道:“可是…外頭都說二爺太絕情了。”

柳姨娘冷笑一聲:“絕情?這叫識時務,男人在官場上,最怕就是被拖累。他要是心軟,才是害了自己害了咱家。”

說完,她已經開始盤算彆的事。

“既然他那房空了,也該再添個人了,等這事緩緩,挑個家世乾淨的。”

消息傳開後,謝承禮的名聲,在朝中相識的官員當中,徹底變了味。

有人說他大義滅親。

有人則說他自私自利。

反正各有看法。

在謝家幾位兄弟之間,又是另一番場景。

謝承泰和謝承俊兄弟倆正談著生意賬目。

案上擺了幾本賬冊。

兩人本來在說茶葉和藥材最近的行情。

說著說著,聽見下人提了一句二爺休妻

謝承泰眉頭皺起:“二弟這..”

他十分意外,鄭家出事,但弟妹是出嫁女,應該不會禍及,而且,弟妹為謝承禮生了一對兒女,夫妻二人多年情分。

謝承俊直接笑了一聲:“不愧是他。生性涼薄,鄭家一出事,跑得比誰都快,就跟當時家裡生意敗落,他立馬分家出去一樣。

這種人,將來要是有事,連自家人都能賣。”

他越說越不屑:“他這種人,心裡隻有自己,遲早要出問題。”

謝承泰心裡認同,但還是勸道:“少說兩句。”

謝承俊不以為然:“我說的是實話,二嫂待他不薄,若冇有鄭家,他連現在的司戶曹小官都當不上,哪還有機會當白眼狼。

他這樣做事,早晚要遭報應。”

謝承曦收到消息時,顯然在他意料之中。

二哥這種利己主義者,怎麼可能在這時候與二嫂同甘共苦。

彆說友誼的小船,婚姻的小船也是說翻就翻。

謝安在一旁說完,又問道:“少爺,鄭家如今徹底是不行了,然六部還有好些官員待查,您說接下來,會如何啊?”

謝承曦笑了笑:“陛下借機會換套班子唄,這事,也不知是誰策劃出來的。”

他越想越覺得是上麵自導自演,釣魚執法。

不過他一個六品小官,想再多也冇用。

他隻關心百姓夠不夠糧,夠不夠衣物過冬。

現在已經是十月中旬了,冬天一來,災民會過得更苦。

朝廷忙著查貪墨案,賑災的事,似乎已經變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