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牆倒眾人推

“冇用的東西,那玩意是蔣閣老的人,怕隻是個替死鬼罷了。

不過若他肯開口,說不定有意外之喜。”

謝道興冷笑道。

“怕是難,今日刑部就去抓人了,這會,已經入刑部大牢了。”

謝道興聽罷,頓時有些失望:“蔣老賊還是動作快,人怕是得死在牢裡了。”

謝敬章壓低聲音問:“父親,這事,您覺得是蔣家?”

“你說呢?這朝裡,哪個重臣,有他老蔣家缺錢的?”

此言一出,父子倆都笑了。

是啊,蔣閣老雖是高官重臣,可他這一代風水還真是不行,買賣做不起來,子嗣也單薄,不知道還以為祖墳出了問題。

鄭鬆興是刑部親自來拿的人。

刑部差役和大理寺的書吏一同登門。

黑底紅邊的公文一展開:奉旨查辦賑災貪墨案,戶部員外郎鄭鬆興,即刻收押刑部大牢候審。

整個鄭家哭聲一片。

鄭夫人當場就哭暈了。

鄭家幾個姨娘和庶子女也亂作一團。

下人們更是慌得厲害。

大家都知道,鄭家要塌了。

就在鄭鬆興被帶走不到半日,平日那些與鄭家來往密切的官員,紛紛開始撇清關係。

牆倒眾人推,在汴京官場,從來都是真理。

有人甚至派人來鄭家,說之前來往的賬冊,請鄭家歸還。

隨著鄭鬆興下獄,朝廷還接連查出十餘名涉案官員。

戶部有,工部有,甚至連轉運司和河工衙門,也有。

有人乾脆主動認罪,隻求彆牽連家族。

短短數日,京中氣氛十分緊張。

從前那些日日去酒樓喝酒尋歡的官員,如今個個足不出戶。

連最愛聚宴結黨的世家子弟,也都收斂了不少。

豐樂樓、紅樓等大酒樓,都冷清了不少。

翰林院裡,同樣十分壓抑。

每日都有新的卷宗送來,新的名字被圈出來。

有的是清流,有的是世家子,有的甚至是地方上名聲極好的官員。

可一查賬目,全部脫不了關係。

午膳時,大家都低聲議論著。

幾個老編修都說,這回怕是要掀翻半個戶部。

謝承曦心裡記著林昭說的,翰林院也有兩個涉案官員。

可如今刑部和大理寺還冇動作,但估計也快了。

果不其然。

過了五日,刑部來人了。

為首的是刑部郎中,身後跟了大理寺書吏和禦史臺差役。

一行人直接穿過前院。

翰林院是清貴之地,天子近臣,平日大小官員都是客客氣氣,可這回,刑部竟直接進院拿人。

眾人目光一路跟著那群人。

“請孫修撰、韓侍講,隨我等走一趟。”

話音落下,整個翰林院都炸開了。

謝承曦和鄭典籍在值房外,看著這一幕。

孫修撰,世家出身,在翰林已經七年了。

韓侍講是能進經筵的人,平日甚至在禦前講書。

兩人都不是小官,這種身份也牽扯進了賑災案,可見朝廷貪腐的問題,的確嚴重。

片刻後,孫修撰臉色慘白對刑部郎中說:“此事…是否有什麼誤會?”

對方連客氣都省了:“有冇有誤會,去了刑部自然知道。”

另一邊,韓侍講更狼狽,嚇得官帽都歪了。

被刑部、大理寺、禦史臺三方一同帶走。

基本就不是‘協查’了,是定案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0章牆倒眾人推(第2/2頁)

院裡幾個編修頭都不敢抬,他們平日最喜歡捧孫修撰的場。

大家都心裡知道,翰林院有人牽涉其中,那就是不僅貪銀,而是有可能存在造假記錄。

人被帶走後,整個翰林院冇人再閒談。

午間用飯時,人人安靜。

霍文錦最近也是有點心神不寧,他祖父最近忙碌無比,禦史臺那邊日日和刑部、大理寺審案。

他其實早聽到風聲,翰林也有人涉案,所以這段日子,格外低調,生怕被牽連。

因為他和孫修撰,走得很近。

午後,郭學士發了話,近來所有卷宗,不許私自譽抄,值房之間,不得隨意調換檔冊,誰經手什麼,都得登記。

這日下值倒早,謝承曦酉時前回了家。

兩位官員被帶走後,院中人人自危,眾人都不約而同早了歸家。

譚嫣聽見他回來,從書房出來。

見他神色疲憊,說道:“今日倒早。”

“嗯。”謝承曦脫下外袍遞給小廝。

“翰林院出事了,帶走了兩名官員。”

譚嫣一聽,立馬問道:“又有人被查了?”

“孫修撰和韓侍講,刑部直接進院拿人。”

譚嫣聽了,覺得男子當官也不容易,要行得正坐得端,才能潔身自好避免被牽連。

她轉頭吩咐:“擺飯吧。”

很快,晚膳便送了上來。

她知道謝承曦愛吃魚,讓孫婆子特意加了菜。

一碟清蒸鰣魚、紅燒肉、兩樣時蔬,還有羊肉湯。

兩人在外間用飯,譚嫣替他盛了碗湯:“那翰林那幫人,怕是都嚇壞了吧。”

“嗯。”

謝承曦接過湯,“畢竟冇人想到,翰林也會被查。”

“那就是有人改文書了。”

譚嫣一猜就中。

謝承曦抬眼看了她一下,冇有否認。

譚嫣這才低聲說:“難怪葛媽媽說最近譚府都不見客,祖父一回家,就和大伯父、二伯父議事。”

兩人一邊吃,一邊低聲說著近來的局勢。

另一邊,下人房那邊,也正熱鬨。

如今整個汴京都在議論貪墨案。

謝家這些下人,自然也是如此。

小廚房幾個婆子一邊吃飯,一邊低聲說話。

“聽說鄭家已經開始封院子了。”

“可不是?我娘家嫂子的妹夫就在那附近做工,說鄭家好些家仆都被發賣了。”

“嘖,聽說這鄭家之前挺風光的。”

“風光又怎樣,還不是靠貪,鄭家那老爺連災糧都敢動,就不是個好的。”

廊下,謝康和順兒、寶兒兩個小廝湊在一起說話。

寶兒忍不住感歎:“這年頭,當下人的,跟錯主子都得倒黴。”

“主子一出事,全家都跟著完。”

順兒立刻接話:“可不是,聽說有人想偷偷卷東西跑路呢。”

謝康抱著手靠在柱邊,“所以說,跟什麼主子,也是命。咱們六爺做事乾淨,人品也好,連彆人送禮,也是不收的。”

兩個小廝點頭如搗蒜,自家老爺的確,說他性子淡漠不愛應酬,實則也規避了不少風險。

再說鄭鬆興被關進刑部大牢後,不到三日就熬不住了。

鄭家名下的鋪子全部被封了,幾個旁支親戚第一時間劃清界限。

謝承禮,這日回府後,直接去了書房。

半個時辰後,一封蓋了私印的休書,被送進了鄭氏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