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幸災樂禍
謝承曦外放涪州上任知州的事，昔日數位同窗知道後，心思各異。
蔣澤最先知道這個消息，他倒冇什麼想法，隻覺謝承曦一個寒門子弟，哪兒有什麼根基，這不，自己祖父輕輕一句話，就被外放涪州了。
要跟蔣家作對，不管是誰，都是癡人說夢話。
對比蔣澤，裴浩文那邊則連聲歎氣。
他欣賞謝承曦的學問，但兩人性格各異，是做不來朋友的。
至於林昭，這位昔日和謝承曦走得頗近的同窗，如今在大理寺做事，見多了朝中這些事，隻暗暗替謝承曦慶幸。
能得蔣、曹兩家同時在意的，也就謝承曦這人了，這也說明，他是個能成大器之人。
外放曆練數年，等他回京之日，那些曾經算計和編排他的人，肯定要付出代價的。
他當年聽從父親之命，將謝承曦一舉一動事無巨細報告給謝老夫人知曉。
但多年來，謝老夫人並無對謝承曦有加害之心，這才讓他心中少了幾分愧疚。
但因為此事，他也難有麵目以好友身份在謝承曦身邊自持。
他特意命人給謝承曦送去好些藥材，說怕他水土不服，多帶些備用。
除此之外，他對謝承曦外放一事，便再無能為力了。
這事炸開後，最開心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霍文錦。
他本就不甘狀元之名被謝承曦奪去，又加上譚家的婚事敗給對方。
所以他對謝承曦，可謂是懷恨在心。
這回蔣、曹兩家合力，霍家當然是知曉的。
霍禦史本就是曹宰相的人，這回的事，他老人家冇少出謀獻策。
霍文錦高興得在豐樂樓連續設宴了三日，宴請翰林院的一眾同僚。
表麵上是過年慶賀，實際就是為謝承曦這回明升暗降而大肆高歌。
謝立新應邀出席了，不過僅一個時辰便借口家中事忙離開了。
比起霍文錦的幸災樂禍，謝立新這個同宗的族人，少不免唏噓，但他認為憑謝承曦的本事，外放曆練，簡直就是個天大的機會，此人將來，定能載譽而歸。
另一個開心的，是謝承曦那位白眼狼二哥，謝承禮。
說起謝承禮，自從嶽父鄭鬆興入獄，鄭家被抄家，他在官場上的運勢反而好轉了起來。
他休掉妻子鄭氏後，一直未曾續弦，家裡兩個姨娘日日爭得耳紅麵赤。
蔡姨娘生的景哥兒兩歲半了。
如今謝承禮嫡子謝立仲至今下落不明，鄭氏被休後帶著女兒謝書雲離府。
整個謝府，蔡姨娘已經當自己是主母了。
另一個桂姨娘，是她曾經的貼身丫鬟，當年被鄭氏從她身邊抬作丈夫妾室，以此打擊她。
但既然位置不同，她對桂姨娘，自然充滿敵意。
桂姨娘遲遲冇有懷孕，如今謝家隻有景哥兒一個孩子，母憑子貴。
蔡姨娘這個主母的位置，誌在必得。
大年初五這日，她正吩咐著下人準備晚飯。
謝承禮從外頭回來，滿臉笑容。
蔡姨娘立馬上前：“老爺回來了。”
謝承禮看了她一眼：“今晚我有個同僚來吃飯，多準備些酒菜。”
蔡姨娘福身應是，又問：“老爺，這大過年的，咱們還冇回本家拜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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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禮一聽，臉色頓時變了：“回去總給我甩臉色看，回去作甚？謝家不需要我這個兒子，我可不想熱臉貼冷屁股。”
他說到這裡，冷笑一聲：“小六升作涪州知州，本家那邊定高興不已，我這個九品司戶曹就不回去丟人現眼了。
不過話說回來，比起去下州當個大官，我這個低級京官的日子，應該更舒服些才是。”
說罷，他連笑了幾聲。
心裡是真的開心啊，小六一年不到，從連中三元的新科狀元，變成今日被外放涪州的朝廷棄子。
這開心，謝承禮覺得比自己考中狀元都開心幾分。
蔡姨娘聽得嘴角抽了抽，心裡嘀咕，老爺這是什麼嫉妒勁，六叔雖說是外放，可一年不到從六品升作正六品啊，才十六歲的年紀，這升官的速度，不是才是值得關註的重點嗎？
此時，葫蘆巷謝宅。
謝承坤正督促著小廝阿森和瓜哥兒收拾行李。
一旁的謝承義翹著二郎腿在喝茶：“大哥，涪州有多遠啊？”
謝承坤看了他一眼：“水路加陸路，將近兩個月吧。”
“好遠啊！”謝承義放下茶盞，拿起一塊桂花糕吃了起來。
一旁的林柏和王智，正忙著核對賬冊，打算在謝承曦離京前能再看一遍。
如今謝承曦名下，隻有書坊。
其餘的買賣，全部掛在謝承坤以及新起的商號名下，比起以往又低調了幾分。
謝承坤對阿森說道：“你待會去趟謝家，跟曦哥說下，咱們兄弟明日就先行一步前往涪州，讓他一路上多保重，咱們在涪州見。”
阿森點頭應下。
謝承義吃完糕點，擦了擦嘴：“哥，我已經向教坊的幾位老師傅打聽過，涪州那邊，比京城的人，更喜歡聽曲看戲。”
謝承坤不以為然：“知道了，你趕緊看看還有什麼要帶的，彆給我添亂。”
謝承義吐了吐舌頭，轉身回屋，他要帶的其實不少，而且他已經開始學涪州話了，為此他特意將一位老師傅身邊的涪州小廝買了下來。
這日一大早，譚嫣便將府中兩位管事嬤嬤還有賬房先生、幾個管事召到正廳。
“門房老馮留下，守著宅子，寶兒也留下，幫著跑腿辦事，若京中有什麼消息，及時送信。”
老馮和小廝寶兒連忙應下。
譚嫣對葛媽媽說：“趙媽媽留下，負責照看內宅。”
葛媽媽忍不住問：“夫人，其他人，都帶去？”
譚嫣點頭：“都帶，涪州不比京城，重新買人重新調教，費時費力，與其如此，不如帶熟悉的人過去。”
葛媽媽等人點頭。
宋奶娘如今也是管事嬤嬤，得知消息後，心裡自然又是替謝承曦可惜，涪州這麼遠，少爺去了得吃不少苦呢。
消息傳開後，整個府裡頓時沸騰了。
尤其是年輕丫鬟和小廝，興奮得不得了。
他們許多人一輩子都冇離開過汴京。
如今居然能跟著老爺夫人去千裡之外赴任，簡直和遊曆天下差不多嘛。
後院裡，小桃正抱著一歲出頭的兒子謝吉在教說話，聽見那些丫鬟小廝嘰嘰喳喳，心裡卻有些擔心，兒子太小了，這路途遙遠，也不知道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