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巴蜀山水
整個四月，春雨連綿，隨著廂軍整頓初見成效，謝承曦自然將目光放到百姓身上。
兵，是守土之本，但百姓和田地，才是一州真正的根基。
這日一大早，他換上常服，帶著幾名親隨以及司戶參軍劉大有，一同出城巡視春耕。
馬車剛出涪州城，眼前景象，便讓謝承曦十分震撼。
放眼望去，四周儘是山嶺，山連山，嶺連嶺。
遠處雲霧繚繞，隻有長江和烏江兩岸，以及少數穀地，能看見一片片田地。
比起汴京一望無際的大平原，這裡的土地顯得零碎得多
東一塊，西一片，不少田地還掛在山坡之上。
謝承曦忍不住皺眉歎道：“百姓們就隻能如此耕種？”
劉大有苦笑道：“大人，巴蜀之地，本就山多地少，咱們涪州還算好的，再往東南一些，山更高，許多百姓隻能在山坡上開荒。”
他們一行人沿著山路緩緩前行，不多時，來到一處山坳。
隻見層層疊疊的田地順著山勢盤旋而上。
李斯驚歎道：“這還能種田？”
劉大有笑道：“這是梯田，巴蜀百姓世代如此耕種，雖不如平原方便，但也能養活一家老小。”
謝承曦自然知道梯田，蜀道難，不僅行路難，種地，同樣難。
正說著，不遠處，一個老農正費力推著木犁，誰知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泥水裡。
旁邊幾個孩子急忙去扶。
謝承曦快步走過去，：“老人家，冇事吧？”
老人滿身泥巴，看到謝承曦等人，嚇了一跳，但他們是認得劉大有的。
“這是咱們新來的知州謝大人。”
劉大有連忙介紹。
老人直接跪下：“草民拜見知州老爺！”
周圍百姓頓時也跪成一片。
謝承曦急忙扶起老人：“老人家快起來，春耕正忙，不必多禮。”
老人激動說道：“聽說新任知州是三元公，老漢我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見知州老爺下地啊…”
謝承曦望著眼前不過兩三畝的梯田，忽然問道：“老人家，這些地，一年能收多少糧？”
老人頓時歎氣：“看老天爺賞飯吃，好年景，兩季稻能收三四石，差一點，也就夠一家糊口。
若遇上旱災、水災…”
老人冇再說話，隻是苦笑。
謝承曦心裡一沉，三四石，比汴京附近良田的收成少了不少，但付出的辛苦，卻遠超中原。
一路走下來，謝承曦看得仔細。
有些地方缺水，有些地方水渠年久失修，還有許多山坡荒地無人開墾。
還有不少百姓用的是最原始的木製農具。
回程路上，李斯忍不住歎道：“大人，以前我在書中所學，總覺得天下百姓都差不多，今日才知道，原來巴蜀百姓種地，竟如此不易。”
劉大有笑著點頭：“咱們蜀人性子堅韌，若不堅韌，也活不下去啊。”
謝承曦看著那層層疊疊的梯田，倒不覺得將來苦。
山多，那便有木材、有藥材、可種茶、種果樹，還有礦。
涪州未必不能成為富州。
今日他看到了一幅巴山蜀水的春耕畫卷，他要燒的第二把火，即將點燃。
這日，阿紫興衝衝跑進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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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來了！來了！”
譚嫣正和李笙蹲在花圃邊上侍弄花草，聞言一愣。
“誰來了？”
話音剛落。
外麵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姑娘！”
譚嫣起身一看。
隻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管事滿臉笑容站在院外，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
“廣伯？”
譚嫣驚喜萬分。
譚廣是父親譚淩豐的長隨，從譚嫣小時候開始，便一直看著她長大。
幾乎和半個長輩無異。
看到譚嫣，譚廣也有些激動：“姑娘，老奴總算見到您了。”
很快，謝承曦也趕了回來。
雙方見禮之後。
譚廣笑嗬嗬道：“姑爺。老爺怕姑娘初到巴蜀，不習慣，早些時日便讓老奴帶人提前來張羅。”
謝承曦記得嶽父好像是說讓商隊先行一步，他當時冇在意，畢竟譚淩豐的商隊不少，天下各地都有。
譚廣繼續笑著說道：“老爺說了，姑娘打小冇離開過京城，既然在涪州長住，總得有自己的產業。”
說著，譚廣從懷中取出幾份契書，恭恭敬敬放在譚嫣麵前。
“姑娘，這是老爺送您的。”
譚嫣低頭一看，頓時愣住。
涪州城東大街，錦繡綢緞鋪。
城西凝香胭脂鋪。
這兩鋪子，位置都是極好的。
譚嫣立馬說：“爹怎麼不問就買下了，這涪州離京這麼遠..”
譚廣笑道：“這是老爺給您準備的，您就收下吧。”
隨後，譚廣又取出一份厚厚的契書。
“另外，老奴還辦成了一件事。”
謝承曦好奇道：“什麼事？”
譚廣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一個茶園，就在涪州西南四十裡，有茶山六座，茶田三百多畝，另有茶戶七十餘家。”
話音剛落，謝承曦心裡一驚。
這可不是小產業啊，三百多畝的茶園，已經是一份不小的家業了。
“怎麼買下來的，這種茶園，應該很少放售才是。”
譚廣說道：“也是機緣，原主人姓章，在涪州經營茶葉幾十年，可惜老爺子前年去世，大房隻有一個寡婦和兩個孫女，冇有男丁。
二房、三房都盯著。三家爭得不可開交。
那位章夫人也是個有骨氣的，寧可賣給外人，也不願看著祖宗基業毀在幾個不成器的侄子手裡。
於是老奴趁機接了手。”
譚嫣不由輕聲道：“章夫人倒是可憐。”
譚廣點頭：“老奴見她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兩個孫女，也不容易，價格給得公道，還答應她讓原來的老管事照料茶園。”
謝承曦心中讚歎，嶽父手底下的人做事，滴水不漏，既得了產業又結下善緣啊。
三百畝茶園，若經營得好，每年收益不菲。
譚廣對謝承曦道：“姑爺，老爺說了，茶園是姑娘的補貼嫁妝，但經營的事，全憑姑爺您做主。
老爺還說，巴蜀出好茶，將來若是能運往京城、江南，說不定又是一門大生意。”
謝承曦自然知曉，嶽父最近的茶葉買賣，做得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