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軍紀
點兵後，整個廂軍大營的風氣為之一變。
軍士們領到了足額軍餉。
營中夥食也改善了。
不少年輕軍卒更是對這位年輕的知州感恩戴德。
不過謝承曦知道，這隻是剛開始。
因為即使人數夠，但軍紀不嚴，便是一盤散沙。
簽押房內，李斯將一本冊子放在桌上：“大人，查清楚了。
柳成，五十二歲，廂軍指揮使，在任十五年。
貪財倒不算多，但此人膽小怕事，從不管事。
其餘五位都頭，有兩個是關係戶，一個嗜賭，一個貪墨，還有一個是何通判妻弟。”
謝安頓時氣笑了：“怪不得爛成這樣。”
李斯繼續說道：“不過，也有幾個不錯的人，左營副都頭鄭猛，三十五歲，出身邊軍，曾在西北立過功，因為得罪上官，被發到涪州廂軍。
右營押官劉鐵山，四十三歲，老實本分，訓練軍卒極為認真。
還有一人，名宋青，二十九歲，原本隻是隊頭，但識字、弓馬嫻熟，在軍中威望不低。”
謝承曦輕輕點頭：“嗯，知道了。”
過了兩日，知州衙門忽然下令，全營會操。
各營輪番比試，優勝者重賞。
消息一出，幾個都頭都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年輕知州也就那樣，開始弄些門麵功夫了。
不過會操當日，大家發現不對。
謝承曦除了親自坐鎮，還喊來了眾軍卒的家人們來圍觀。
整個校場熱鬨非凡。
首先比試射箭。
結果，幾個都頭親自下場，有人連箭都拉不開。
還有人三箭脫靶。
周圍那些家眷頓時哄笑，特彆是孩子們，哪兒懂那麼多，笑聲充斥校場。
接著比騎術，那個愛賭的都頭，從馬上摔了下來，差點把腿摔斷。
最離譜的是何通判的妻弟。
平日最是耀武揚威。
結果連軍陣都記不全，站錯位置不說，還把旗號舉反了。
惹得全場大笑。
連軍士們都忍不住低頭憋笑。
高臺上，何行誠臉色鐵青，對這個小舅子恨不得毒打一頓。
另一邊鄭猛率領左營，令行禁止，進退有序。
宋青所在的隊伍，箭無虛發，整齊劃一。
至於劉鐵山，雖然不善言辭，他首先的軍卒卻是最聽號令的。
謝承曦看在眼裡。
會操結束，當晚，知州衙門便發布告示。
指揮使柳成年老體衰，準其致仕，賞銀五十兩，良田十畝。
柳成哪兒敢說不，這個新任知州手段可不像之前的幾位，他不敢再呆了。
而那個貪墨的都頭，被革職查辦。
嗜賭的兩個都頭，被調去看守糧倉。
至於何通判的妻弟林剛，謝承曦隻說：“蔣都頭不通軍務，改任軍械庫監造吧。”
明升暗降。
兩日後，新的任命出來了。
鄭猛，升廂軍指揮使。
劉鐵山，升副指揮使。
宋青，破格提拔為都頭。
簽押房內，謝承曦親自召見三人。
三人齊齊跪下：“大人！”
謝承曦看著眼前三人，緩緩說道：“本官不用庸人，也不需要關係戶，誰有本事，本官便提拔誰。
但有一句話，你們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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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齊聲道：“大人請訓示！”
謝承曦平靜道：“本官給你們官位，不是讓你們作威作福，而是讓你們替朝廷帶兵，替百姓守土。
若有一日，你們也學著那些酒囊飯袋。
本官能提拔你們，便也能砍了你們。”
最後一句，三人不約而同看向這位年僅十六歲的年輕知州。
“末將不敢！”
三人齊聲大喝。
隨著鄭猛升任指揮使，劉鐵山任副指揮使，宋青接管一營。
涪州廂軍上下，都知道要變天了。
這位謝知州，似乎真要練兵，不是做做樣子。
三月下旬，知州衙門一道軍令下達。
《涪州廂軍十七條軍律》張貼全營。
自指揮使以下，人人遵守，違者嚴懲。
克扣軍餉者，革職查辦。
酗酒賭博者，重責軍棍。
欺壓百姓者，逐出軍籍。
私離軍營者，按逃兵論處。
軍械不得私賣。
操練不得無故缺席。
…….
一連十七條，條條清楚，賞罰分明。
與此同時，謝承曦還立下一條。
軍法之前，將校與軍卒同罪。
一時間，整個軍營都震動。
以往挨板子的，都是下麵小兵，都頭、押官犯錯，哪兒會被罰。
如今不一樣了。
然而，真正讓眾人吃驚的是。
謝承曦親自製定了操練章程。
這裡頭有嚴三的功勞。
每日卯時，全營起身繞營跑步，隨後列陣、操槍、練弓。
下午則訓練刀盾、隊列和配合。
每十日一小考，每月末大比。
優勝者賞錢，後三名需要加練。
消息讓不少老兵傻眼，尋思這是把他們當邊軍操練吧。
四月初，開始連日大雨，校場泥濘不堪，不少軍卒暗暗竊喜，今日估計是能休息一日吧。
誰知道，剛天亮，眾人便看到一襲緋袍。
謝承曦居然騎馬來到軍營。
身後帶著阿力、烏德和嚴三這三個護衛。
鄭猛上前勸道：“大人，這雨太大了，不如…”
謝承曦看著漫天雨幕，淡淡道：“敵人會好天氣才來？”
一句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謝承曦脫下官袍外衫，親自走進泥地。
“今日練刀盾陣，本官看著。”
那些軍卒看到知州大人這般，誰再敢多言。
謝承曦每隔幾日便會親自來軍營一趟。
一個月後，整個涪州廂軍的氣象便大變。
賭錢的人冇了，酗酒的人少了。
校場之上，喊殺聲震天，軍士們雖叫苦，但精氣神是一天比一天足。
嚴三看著如今的廂軍，笑著對謝承曦說道：“少爺，您這帶兵的本事，放邊軍去，也是可以的。”
謝承曦哪兒敢居功，這些辦法，都是嚴三的建議，他也就是加了點現代的管理辦法，說到底，還是得靠老兵。
廂軍整頓，算是他上任後燒的第一把火，眼下是燒成了。
接下來，便是民生了。
涪州山多平原少，百姓耕種難度極大。
廂軍得用，接下來，便是惠及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