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何通判
自從謝承曦成功整頓廂軍後,何行誠便收起了對他的輕視。
因為他發現,這位年僅十六歲的狀元郎,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而且此人行事,讓人挑不出錯來。
因此,何行誠表麵上不動聲色,暗地裡一直讓人盯著謝承曦的舉動。
謝承曦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去了哪裡,幾乎每日都有消息傳到他耳中。
這日,薛師爺匆匆而來:“大人,最近幾日,謝知州和趙秉之來往頻繁,關係似乎不錯。”
何行誠放下茶盞,眉頭皺了起來。
趙秉之,涪州有名的大士紳,經營木材、藥材、鹽貨,家大業大。
在地方上頗有名望,而且為人正派,與不少士紳關係極好。
“說了什麼?”
薛師爺壓低聲音:“碼頭,聽說謝知州想重修碼頭。”
“碼頭?”何行誠在涪州多年,自然知道重新碼頭意味著什麼。
一旦重修,貨運興旺,商稅增加,百姓富足。
到時候,這一份功勞,可是實打實的政績。
而且碼頭涉及多方利益,一旦成功,謝承曦便會獲得整個涪州商會的支持。
何行誠絕不希望有此局麵。
他冷笑道:“想修碼頭?哪有那麼容易,既然他想借士紳之力,那我就讓他夢碎!”
當天夜裡,他去了陳府。
陳佳德,六十出頭,涪州城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士紳。
經營船行與貨棧,在當地的影響力,不在趙秉之之下。
更重要的是,陳家和何行誠,來往多年,關係極好。
書房內,陳佳德親自斟茶:“何大人今日怎有閒情來老朽這裡?”
何行誠笑了笑:“陳公,我今日來,是來救陳家的。”
陳佳德一愣:“此話怎講?”
何行誠輕輕一笑:“聽說,謝知州準備重修碼頭。”
陳佳德微微點頭:“略有耳聞,聽說趙秉之最近與謝知州走得很近。”
何行誠歎氣道:“陳公可知道,碼頭一修,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陳佳德端起茶:“自然是百姓。”
何行誠搖頭:“不,是趙秉之才對。
木材、藥材、鹽貨,他便是做這些買賣的,若碼頭擴大,他趙家一年賺的錢,隻怕翻倍不止。
而你陳家的船行、貨棧,如今是賺錢,可一旦州衙插手,重新規劃,誰知道將來泊位、貨場如何分配?
若趙家趁機坐大,哪還有你陳家的位置?”
陳佳德聽得臉色一變。
何行誠繼續說道:“況且,修碼頭,需要銀子,州衙冇銀子,自然要讓士紳捐,今日讓你捐五千兩,明日再讓你捐一萬兩,開了頭,以後哪還有安生日子?”
陳佳德這時徹底臉色一沉,眉頭皺起。
何行誠見狀,知道火候到了,於是放緩聲音道:“陳公,我在涪州多年,從未讓大家吃虧吧?這碼頭,好好的,為何要修?
勞民傷財,若出了亂子,誰來負責?
謝知州年輕氣盛,急於表現,咱們這些老人,總得替地方百姓多想想。”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陳佳德緩緩點頭:“何大人的意思…”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1章何通判(第2/2頁)
何行誠露出笑容:“聯合城中士紳,上書州衙,反對重修碼頭,便說耗費巨大,擾民傷財,請知州三思。
隻要城中士紳們一同反對,即便趙秉之牽頭,這位三元公,也不能一意孤行吧。”
陳佳德點頭,心中已有打算。
商人逐利,誰也不願彆人借機壯大,尤其是趙秉之與謝知州走得近,不就是想巴結州衙,以此謀利。
當夜,數封請帖悄然送出。
周家,李家,孫家,吳家。
以及城中十餘位有頭有臉的士紳,紛紛收到邀請。
名義上是春日雅集,實際上,是一場針對謝承曦的密議。
與此同時。
州衙後院。
謝承曦正坐在書房,前麵攤著地圖。
李斯站在旁邊說道:“大人,碼頭擴建,至少需要五萬兩,倉場、貨棧、泊位,還得另算。”
謝承曦點了點頭:“銀子不是重點,難的是人心。”
李斯笑道:“大人擔心士紳們反對?”
謝承曦望向窗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我倒希望他們反對。”
李斯一愣:“為何?”
“因為有人反對,我才能看清,誰是真心為了涪州,誰,隻是為自己。”
涪州城,何府。
何行誠在涪州七年,身為通判,與城中士紳富戶關係密切,油水自然也是撈不少。
他從陳府回到家,妻子林氏在屋裡正愁眉苦臉。
她一看到丈夫回來,就迎上去:“官人,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何行誠看了眼妻子,淡淡說道:“去了趟陳府。”
林氏給丈夫倒了杯茶,有些欲言又止。
“說吧。”
何行誠坐下後看都不看妻子,直接說道。
“還不是因為二郎的事,他如今被調去做監造,日日喊累…”
何行誠喝了口茶,冷笑道:“累?
我都冇喊累,他有臉喊?”
林氏訕訕笑道:“他也知道連累官人您丟了人,可這些年不都這樣過來的,誰知道那新任的謝知州如此..”
何行誠一擺手,打斷道:“彆說了,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已經提前跟你說了,讓他裝病不去,誰知他不聽,就是要去丟人,怪誰?”
林氏連忙點頭:“是,是他不對,冇聽官人您的話,可如今能不能再想個法子,將他調彆的位置去?”
“你以為我是知州?
那新來的謝家小子,不是個好對付的,我還得小心應付,哪兒有空幫你弟弟尋舒服的差事?”
林氏看丈夫在氣頭上,也不多嘴了,話鋒一轉:“我聽說,謝知州和謝夫人,至今冇有子嗣,而且也還冇納妾。”
“嗯?”
何行誠看了妻子一眼,知道婦人心思:“那你好好打聽一二,謝家小子年輕氣盛,可終歸是個男子,有人吹吹枕邊風,自然局麵不一樣。”
“官人放心,妾身曉得了。”
林氏說罷,拿出一封信遞給丈夫:“今日剛收到的,江陵蔣知府的親筆信。”
何行誠皺了皺眉,接過信,打開看完,冷笑道:“蔣狗還是如此不地道,臟活累活都要我來乾,他倒好,就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