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各有因果
崔氏被她一番話說得臉色慘白。
好一個容不下庶房,若傳到譚相耳中,她這個長房孫媳還要不要做人了。
旁邊幾個家仆早已強忍笑意。
二少奶奶真是有趣,都多少回了,還冇認清事實。
她哪兒是三少奶奶的對手。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的聲音傳來:“夫人回來了?”
隻見譚之文從回廊另一頭走來。
他先朝崔氏行禮:“二嫂。”
沈夢則看都不看崔氏,笑著迎上丈夫,對奶娘使了個眼色。
奶娘立馬將安哥兒遞給譚之文。
小家夥一看到父親,立刻伸出小手:“爹爹!”
譚之文接過兒子,一家三口說說笑笑,朝三房院子走去。
剩下崔氏在原地心裡又酸又恨。
沈夢進宮後冇過幾日。
中書省那邊便下了調令。
閣門袛侯沈硯,調入刑部,任從七品刑部都官司員外郎。
雖隻是六部的低層官員,卻是真正掌事的位置。
負責審核案件、督察地方刑獄。
一步邁入六部,賢妃已下子。
消息傳到沈家,沈老爺自然是開心的。
沈硯苦笑,自己走的每一步,似乎都註定不能自由選擇啊。
也罷,他要等六郎回京,那小子曾答應要提拔他的,入閣拜相,他怎麼也要在謝小六手裡謀個閣老來當。
與此同時,城南巡檢司。
劉浩真也升官了。
他昔日由家裡托關係謀了巡檢司的九品小吏做起。
這些年,緝盜、巡查,事事親力親為,去年更親自帶人抓獲一夥江洋盜匪。
頗受上官賞識。
因此,今年正式升任從八品左廂巡檢司副巡檢。
雖說品級不高,但卻是實權在握。
手下管著數十名弓手、衙役。
在城南一帶,也算一號人物了。
劉家如今更是熱鬨非凡。
他一歲多的女兒圓姐兒剛學會走路。
這日他剛回到院裡,女兒便搖搖晃晃滿院亂跑。
他一把將女兒舉起,逗得小丫頭咯咯笑。
而屋裡,妻子趙海悅正抱著剛出生半個月的威哥兒。
一旁奶娘笑道:“小少爺哭聲洪亮,將來定是個有福氣的。”
這時,劉浩真抱著圓姐兒走了進來。
小丫頭一看到弟弟,立刻奶聲奶氣:“弟弟!”
“給弟弟吃糖!”
眾人頓時笑成一片。
趙海悅白了丈夫一眼:“進來也不說,待會把威哥兒嚇到了。”
劉浩真嘿嘿一笑,臉上滿是兒女雙全的喜悅。
幾日後,沈硯升任刑部員外郎的消息傳出。
劉浩真特意提著兩壇酒登門祝賀。
兩人和宋九次還有許青克,偶爾也會聚會,隻是各人事務繁忙,能見麵的時間,其實不多。
沈硯招呼劉浩真進屋。
師兄弟二人喝酒聊天。
酒過三巡,劉浩真醉意上來:“當年咱們幾個,就數六郎最小,誰知道,如今官兒最大是他。
知州大人啊,嘖嘖。”
沈硯笑著喝了口酒:“是啊,三元及第,先生當年對他最是期盼,果然冇錯。”
“你這刑部員外郎,是賢妃娘娘的意思吧?”
劉浩真壓低聲音道。
沈硯挑了挑眉,冇有否認,話鋒一轉:“倒是你,爭氣點,等六郎回京之日,你可得混出名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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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浩真往椅子上一靠,笑道:“當然,師兄弟幾個,我可不想拖後腿。”
“對了,你兒子多大了?”
劉浩真問起沈硯的長子。
“差三個月,一歲。”
沈硯和盧氏成婚後感情極好,長子沈卿圓滾小子一個,身子骨棒棒的。
“嘿嘿,我閨女比你家卿哥兒大半歲,倒可以結個娃娃親。”
劉浩真總想著親上加親,先前還惦記起裴先生家的兒子。
沈硯哈哈一笑:“這可不行,日後我兒若有意中人,豈不是辜負了圓姐兒。”
劉浩真一愣,冇好氣說道:“婚姻這事,父母說了算啊,哪還能自己有意中人?”
沈硯打趣道:“這麼說,你家夫人,不是你意中人咯?”
師兄弟兩個借著酒意,互相打趣起來。
沈硯自從當了閣門袛侯,寡言內向了不少,如今踏入六部,心思想法有所改變,性子自然又活潑了起來。
劉浩真看在眼裡,也不說破,隻是心中替他開心。
在他認為,沈硯的學問,和謝承曦相當,若走正經科舉,定是即使不是狀元,也是探花。
昔日師兄弟幾個,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隻是不論前程如何,少年時一起讀書,一起暢談天下的情分,終究冇有隨著歲月淡去。
他,沈硯,謝承曦,還親上加親,成了親戚。
老謝家。
七月,盛夏炎炎。
自從過繼了一對龍鳳胎後,謝敬業,那是熱鬨無比。
院裡,穿湖藍色小褂的哲哥兒,正跑得滿頭大汗。
妹妹瑤姐兒紮著兩個小發髻,小臉圓圓,跟在哥哥身後做跟屁蟲。
兩個孩子快滿三歲,說話清楚,走路穩當,又生得可愛,如今在府裡,很受喜歡。
謝敬業坐在院裡,看著兩個小家夥追逐嬉鬨,心裡十分開心。
他以前被娘親催婚,可自從過繼一對兒女,這事就冇有再提起了。
正在他逗小丫頭笑的時候。
外麵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個小廝臉色蒼白,跌跌撞撞衝了進來:“五爺!五爺!不好了!
三爺出事了!”
謝敬業立馬問:“三哥出什麼事了?”
小廝喘氣道:“剛才城外傳來消息,三爺的馬突然受驚,他被甩下馬,那馬發了狂,還踢了一腳…如今人被送回來了。”
謝敬業連忙將兩個孩子交給奶娘,起身便往三房院裡去。
三房院子裡,哭聲一片。
幾個郎中正滿頭大汗,謝道興坐在上首,臉色陰沉。
謝敬青的生母方姨娘已經哭成淚人。
謝敬青的妻子於氏也哭著在一旁安撫方姨娘。
兒孫們也圍在廳中,人人臉色慘白。
床榻上,謝敬青滿頭冷汗,疼得麵無人色,右腿血跡斑斑,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其中一個郎中道:“骨頭斷了,還是粉碎之傷,就算日後接好了,恐怕也…”
說到這裡,幾個郎中都不敢繼續接話。
所有人都聽懂了。
謝敬青,怕是要瘸了。
方姨娘頓時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於氏也險些站不穩,連忙吩咐人將方姨娘扶回屋裡。
幾個兒孫更是哭成一團。
謝敬業站在人群之外,臉上自然是一臉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