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吳家慘案
縣衙三班衙役、州衙刑房、廂軍弓手、數百人分成十幾隊,沿著四周山林、村莊展開搜查。
王少煜帶著人,搜查了足足一日,眼見太陽西斜,忽然有衙役跑來:“大人!西邊五六裡外的土地廟,有女人哭聲!”
王少煜精神一振,一行人立刻策馬趕去。
那土地廟頗為破落,廟外雜草叢生。
剛走近,便聽見嬰兒的哭聲。
“哇——”
“哇——”
聲音此起彼伏。
眾人頓時一驚。
幾個衙役拔出腰刀,分散包圍。
王少煜沉聲喝道:“裡麵的人,出來!
本官乃涪陵縣令王少煜!”
下一刻,廟中忽然傳出女人驚恐的哭聲。
“人大饒命!
大人饒命啊!”
隻見兩個二十來歲的婦人跌跌撞撞跑了出來。
衣衫淩亂,頭發散亂。
臉上滿是淚痕。
懷中竟各自抱著一個繈褓。
兩個婦人一看就官差,撲通跪倒在地,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官爺!
救命啊!
吳家…吳家的人都死了!”
王少煜心頭一震,連忙下馬。
“你們是誰?”
其中一個婦人哭道:“奴婢姓孫,是吳家大少奶奶奶的奶娘。”
另一個也連忙磕頭:“奴婢姓錢,也是大少奶奶房裡的奶娘。”
兩人懷中,是兩個白白胖胖的嬰兒,都是男孩。
約莫半歲大小,正哇哇大哭。
王少煜和一眾衙役都愣住了,誰都冇想到,吳家居然還有兩個活口!
而且,還是兩個尚在繈褓中的孩子。
太可憐了!
王少煜聲音緩和下來:“莫怕,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原來,昨日午後,吳家大少奶奶帶著孩子曬太陽。
不知為何,兩個孩子忽然哭鬨不止,怎麼哄都哄不好。
正巧大少爺是個迷信的,認為是孩子衝撞了什麼。
便讓兩個奶娘抱著孩子去莊外五裡地的土地廟燒香。
兩個奶娘聽了吩咐,各自抱著孩子去了土地廟與早在那等候的神婆彙合。
一場法事做下來,已是日落西山。
神婆說天色已黑,要兩人在土地廟將就一夜。
兩個奶娘雖覺事有蹊蹺,但也冇細想。
誰知,天剛亮,便看見吳家莊那邊濃煙滾滾,又有哭喊聲。
兩人嚇得不敢靠近,直到中午,聽說官府封莊,這才知道,吳家竟被滅門了!
說到這裡,兩個婦人抱著孩子哭成一團。
“大人!好好的大少爺,大少奶奶,老太爺,老夫人,都死了啊!”
王少煜臉色複雜,低頭看看兩個嬰兒。
兩個小家夥哭累了,正抓著奶娘的衣服,小嘴一動一動。
一夜之間,整個吳家,隻剩下他們二人。
一旁,師爺低聲道:“大人,此事太巧,兩個半歲大的孩子,偏偏在滅門前離開吳家莊。”
王少煜當然知曉,“立刻回莊,派快馬稟報知州大人!吳家還有後人活著!”
吳家滅門案,震動整個涪州。
州衙、縣衙聯合辦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2章吳家慘案(第2/2頁)
謝承曦也是查案新手,所以一連十餘日,廢寢忘食查案。
直到第十日,案情終於出現轉機。
他在查閱吳家族譜時,發現一件事。
吳家大少爺的兩個半歲大的兒子,族譜上記錄的生母,是大少奶奶,可大少奶奶年紀已將近二十五。
古人結婚早,一般女子十五成婚,十六產子。
這位大少奶奶二十五才誕下雙胞胎兒子,倒有些令人意外。
謝承曦立馬讓人將兩個奶娘帶來查問。
兩個奶娘起初還不敢多言,後來才如實說,兩個奶娃娃,其實不是大少奶奶所生。
大少奶奶婚後一直無所出,直到去年大少爺終於抵不住壓力,納了秋姨娘為妾。
秋姨娘爭氣,居然誕下雙胞胎兒子。
這下徹底觸怒了正妻。
大少奶奶陳氏善妒刻薄,又多年無子,眼見妾室生下男丁,地位大漲,心中恨極。
克扣飲食、動輒打罵,將孩子抱到正院撫養。
反正冇少磋磨秋姨娘。
終於,上個月,秋姨娘不堪受辱,投井自儘。
說到這裡,兩個奶娘哭成淚人:“大人..奴婢不敢隱瞞,隻是怕被牽連…”
謝承曦緩緩問道:“秋姨娘可有家人?”
兩個奶娘身子一顫:“她還有個弟弟,叫鐵柱..”
三日後,兵房弓手在碼頭一艘貨船,抓獲了正準備乘船下嶺南的鐵柱。
刑房大牢內,鐵柱冇有半點畏懼。
謝承曦和王少煜看著這人,怒喝道:“吳家數十口人,連孩子老人都不放過,你可知罪!”
鐵柱冷笑:“我姐姐死得冤,她就該死?吳家逼死我姐,我去討說法,他們把我打出來,還說一個賤妾死了便死了,不過是奴婢。
哈哈哈….
奴婢?
既然如此,我便讓他們全家給我姐姐陪葬!”
鐵柱這些年一直在山中打獵,認識不少山匪,許諾事成,吳家錢財儘歸山匪,而吳家的人,都歸他。
那一夜,山匪搶劫,鐵柱親手將吳家上下殺光。
王少煜忍不住問:“那你姐姐的兩個孩子呢?”
鐵柱聞言,低下頭:“他們是我姐姐在世上唯一的骨肉,滅門前,我便使計,讓他們能去避禍。”
說著說著,鐵柱流下眼淚:“我終於報仇了!可惜,姐姐看不見我了,看不見兩個外甥長大了…”
案件終於告破。
百姓議論紛紛,有人罵鐵柱喪心病狂。
有人罵吳家惡毒,更有人感歎秋姨娘命苦。
八月中旬,州衙大堂。
謝承曦親自升堂。
堂下,鐵柱一身囚衣,臉色平靜。
十多名山匪跪在後麵。
按照律法,十餘名山匪斬立決。
鐵柱,主謀滅門,淩遲處死,秋後行刑。
宣判過後,整個大堂鴉雀無聲。
幾日後,卷宗送往成都府審核,案子徹底落下帷幕。
謝承曦心中沉重,古時妾室如奴,賣身契捏在人家手裡,孩子生下來,就是主母的,自己被打死,也不過賠銀幾兩。
上輩子有健全的法律製度,人人生而平等,女子有女子的權利。
可這時代,禮法、尊卑、奴籍,樣樣都是無法跨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