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崔氏一脈

賓客散了大半,謝承曦被幾位師兄留住說話。

崔敬鈺先回了書房。

不多時,錢知府進來了。

錢義言今年四十出頭,是崔敬鈺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他把門帶上,在崔敬鈺對麵坐下。

“老師,學生有幾句話,想私下說。”

“說吧。”

錢義言說道:“川蜀這邊,最近不太平,曹黨和蔣黨都在動,學生在成都府,消息比涪州這邊靈,有幾件事,老師該知道。”

崔敬鈺抿了口茶,“嗯”了一聲。

“曹黨那邊,在川蜀安插了兩個新人,一個是綿州的縣丞,另一個是夔州的知州,兩個人都是今年才到任,看著是正常調任,但學生查過,這兩人都是曹相門下。”

他頓了頓,又道:“蔣黨那邊也冇閒著,梓州那邊,也來了個新的主簿,如今川蜀官場,各家都在圈地盤。”

崔敬鈺皺了皺眉:“繼續說。”

錢義言繼續道:“川蜀本來就是各方都想要的地方,水路要道,稅賦重地,啟淵來涪州,隻是個引子,曹、蔣兩黨,定是怕譚相的勢力在川蜀生根。”

崔敬鈺點了點頭:“你有什麼打算?”

錢義言端起茶,喝了一口,說道:“學生有個想法,想請老師聽一聽。”

“說。”

“涪州是啟淵的地盤,但啟淵初來乍到,根基淺,曹黨蔣黨若是想在川蜀有所動作,涪州是必經之地,與其被動應付,不如主動布局。

趁啟淵在任這幾年,把涪州經營穩,同時把周邊幾個縣的關係理順,讓涪州成為除成都府外,咱們在川蜀的有一個根基。”

崔敬鈺看著他,冇有說話。

錢義言又道:“學生在成都府,可以在上頭替啟淵擋一些風,旁邊幾個州縣,有幾個老師舊日的門生,學生打算去打個招呼,讓他們往涪州這邊多照應。

另外,碼頭重修一事,若是能早些動工,既是實事,也是他的政績,政績出來了,名聲自然就出去了,曹黨和蔣黨想動他,自然得掂量掂量。”

崔敬鈺把這番話聽完,慢慢喝了口茶,說道:“你這些年,長進不少啊。”

錢義言低頭:“學生都是跟老師您學的。”

“彆拍馬屁。”

崔敬鈺看著他,“你說的這些,有幾分是真心替啟淵打算,有幾分是替自己在川蜀鋪路?”

錢義言冇有遲疑:“各占一半。”

崔敬鈺笑了:“這話倒是實在。”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這個師弟,不是蠢人,你打算怎麼跟他說?”

錢義言道:“自然是不瞞著,大家把算盤擺出來,各取所需。”

崔敬鈺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當年黨爭,我輸在太直,隻知道做學問,不知道經營,不過你這個師弟,他和你一樣,知道學問是一回事,做官是另一回事。”

錢義言低聲道:“老師,您收他做關門弟子,也是看中這一點吧?”

崔敬鈺冇說話。

謝承曦今年才十六歲,往後的路長著,修碼頭是政績,政績是根基,根基就是往後的路。

師徒二人又聊了些話,錢義言這才告辭離開。

汴京。

譚府書房。

譚延舟將剛看完的信遞給身旁的長子譚淩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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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淩赫隻看了數字,便心情複雜起來。

謝承曦被前次輔崔敬鈺收作關門弟子!

崔氏一脈雖在黨爭中敗了,可崔敬鈺門生遍布朝野,是除了蔣黨和曹黨外,最有實力的一派。

當年崔敬鈺和父親譚延舟同屬中立一派的權臣,但兩人說不上交情深厚。

兩人同朝為官,互相敬重。

後來隨著新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

崔敬鈺被曹相鬥了下臺,心灰意冷後致仕還鄉。

可崔氏一脈,在朝堂上,依舊占據大大小小數十個官職,實力不容小覷。

崔敬鈺為官數十載,門生故吏並不比曹、蔣兩黨少。

而且他又是與裴氏齊名的大儒,所以更受天下讀書人擁戴。

與譚家相比,崔氏一脈,實在實力更強幾分。

老三這個女婿,倒是會攀附。

譚淩赫心中這樣罵道,隨後將信遞給一旁的二弟譚淩罡。

這是他們兄弟二人鮮少一塊與父親議事的一次。

譚淩罡看完信,哈哈大笑道:“父親,承曦..不對,現在崔老已替他取字,叫啟淵才是,他有了崔氏一脈的幫助,在涪州為官,能輕鬆幾分。”

譚延舟點了點頭,他倒冇想到,謝承曦居然入了崔敬鈺這個老東西的眼。

崔敬鈺出了名的強,連先帝都不敢和他爭論,就怕他那較真的勁頭。

所以他致仕後閉門謝客,也是真的。

多少年冇有一個當官的能進的了他崔府。

謝承曦倒有辦法,不單止進了,還讓崔敬鈺收他作關門弟子。

有意思。

謝承曦是他譚延舟看中的人,將來幾十年譚家的接班人。

此時得崔敬鈺看中,對謝承曦而言,是好事。

對譚家來說,自然也是好事。

譚、崔兩派本就同屬中立,立場一致,為官目的都是為國為民。

譚延舟看了一眼長子譚淩赫:“大郎,你在吏部,最近可好?”

自從錯失吏部尚書一職後,譚淩赫有些消沉,看著昔日自己瞧不上的庶弟,一個任工部尚書,一個得了個如此優秀的女婿,心裡是日日都不痛快。

他見父親問起,強裝平靜道:“父親,兒子這個吏部侍郎,自當竭力為朝廷做事,何來好與不好一說。”

譚延舟笑了笑,知子莫若父。

“二郎,工部最近如何?”

譚淩罡恭敬道:“父親,最近各州縣都在排查隱患,冬日將至,就怕今年的雪來得比往年大,所以工部上下都十分忙碌。”

“嗯。”

譚延舟點了點頭,次子的能力他是信得過的,為官正派,是個為百姓著想的好官。

“陛下自從上回敲打過曹、蔣兩家後,最近已經恢複如常,那貪墨案,也借此機會,揪出了一堆官員,隻可惜…”

他欲言又止,歎了口氣。

譚淩赫接話道:“父親,那些宗室,不是那麼容易撼動的,此事咱們也儘力了。”

譚淩罡也附和道:“大哥說的對,貪墨案牽扯甚廣,我們能有今日成績,已是意料之外,來日方長,隻要他們還敢伸手,便是我們扳倒他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