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明罰暗救

謝家正堂,謝道興坐在主位上,看著堂下跪著的嫡次子謝敬堂。

而謝敬堂,已經汗濕了重衣。

按理說,老三斷腿的事,早已被定為意外。

謝敬堂鬆了口氣。

可老五謝敬業忽然點破了此事,便讓局麵不一樣了。

謝道興抬眼看了一眼跪著的次子,說道:“敬堂,有人說你在荊州置了幾處田產?”

謝敬堂心頭一震。

“兒…隻是添置些許產業…”

謝道興點了點頭:“蔣家的好禮,你也是敢收啊。很好。

既然手頭寬裕,那便替族裡分擔些事務。”

謝敬堂隱隱覺得不對。

下一句,謝道興說道:“你這一房,遷往明州。接管那邊的海貿生意。

十年之內,不得回京。”

話音剛落,謝敬堂臉色瞬間變了。

“父親!

明州路遠,族中根基皆在汴京,這…”

謝道興一抬手:“我已決定,不是與你商量。”

“你在京中,人心已亂,你留在京城,隻會讓兄弟之間更難堪,換個地方,重新做事。”

謝敬堂終於聽明白了,父親這是保護他!

老三應該知道是自己所為,父親看似在懲處他,實則是保他從京城出去。

老三現在斷腿了,手上的買賣也被大哥儘數收去,一旦發瘋追究。

二房不可能全身而退,更會影響整個老謝家。

一旁的老大謝敬章低聲說道:“二弟,聽父親的話。

謝家不能亂,你們若真要鬥,出了京,各憑本事。”

謝敬堂低下頭,“兒子…領命。”

二房遷往明州的消息傳到三房時,謝敬青氣得將茶盞狠狠砸在牆上。

斷腿因用力過猛,再次傳來劇痛。

“好一個明州!

斷我一條腿,毀我良哥兒前程,害我姨娘中風不起。

如今還能去明州經營生意。

還真是嫡庶有彆啊!”

旁邊的嫡子謝承恩連忙勸道:“父親,慎言!”

謝敬青一巴掌過去:“我慎言了半輩子!結果呢?

人家都騎到我脖子上來了!”

說著,他狠狠一拳砸在床榻上。

“明州路遠,誰知道不會遇到流匪,或者船穿落水?”

屋內兩個兒子皆是一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聲:“大爺來了。”

謝敬章推門進屋,直接道:“莫衝動,你若真這麼做,死的不是老二,是你啊。”

謝敬青冷笑:“大哥是來替老二說情的?”

謝敬章搖頭,歎氣道:“不是,老二這樣做,的確是不對啊。

可你若派人半路殺他,父親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老二死了,二房那些子侄,會恨誰?

朝廷會不會查?

立新如今是翰林編修,這便不足為提,可那謝小六如今是知州,若牽連到他,你覺得譚家會不會出手?”

一句句話,讓謝敬青臉色越來越難看。

謝敬章坐下,繼續道:“到時候,老二未必死,可三房一定完了。

良哥兒還小,來年還能考,他才九歲,你難道連兒孫的前程都不要?”

謝敬青死死咬著牙,許久才擠出一句:“難道就這麼算了?”

謝敬章笑了笑:“三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今老二去明州,離汴京兩千餘裡,人生地不熟,家中根基全無,你覺得,他在明州,能過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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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人這輩子,最怕的不是死,是活著看著自己一點點失去所有東西。

老二如今才多大,往後,你有的是時間。

急什麼?”

謝敬章說完,緩緩起身:“還有,彆恨父親,若不是父親,如今離開汴京的,未必是老二。”

說完,他推門離去。

謝敬青怔怔坐在床上,久久冇有說話。

謝敬章說完這些,來到謝道興的書房。

“父親,兒子已經勸服三弟了。”

謝道興點點頭。

這事,老二做得不地道,自家兄弟,下手如此狠辣。

可老三也是不爭氣,要不是弄這麼些破事,怎麼會和老二結怨。

終究都是這些個兒子,不懂以大局為重。

都是廢物。

“老五向來不是多事之人,此番出來提點老三,怕是..”

謝敬章現在忌憚的,不是誰,而是向來低調的老五謝敬業。

如今謝敬業手上的買賣,越發賺錢,還名聲極響,特彆那無雙樓。

已經在附近各州,開了分店,生意火爆。

“老五是可憐老三罷了,老三的孫子,良哥兒,才九歲,難得讀出來了,老二這麼一弄,把孩子心性都差點毀了。”

謝道興如今看重的,是那個子孫能科舉入仕。

“父親,可也不能任由老五這般挑撥。”

謝道興抬眼看了看他:“他如今過繼一雙兒女,日子安穩,又向來不是個爭搶的性子,你冇必要對他敵意這麼大。”

謝敬章一聽,心裡頓時冷了幾分。

父親這是,開始看重老五了?

“立新如今在翰林頗有前程,你這個祖父,得為他奔走一二,彆將心思放在幾個弟弟身上了。”

謝道興提點道。

“父親教訓的是,兒子淺薄了。”

謝敬章低下頭,不敢再和父親爭論。

“我們家能科舉入仕的孩子不多,你這一房就能有三個,你該慶幸,如果這些孩子都在庶房裡,你若敢對他們下手,為父可不會念情意。”

此言一出,謝敬章心中一顫。

“你勸老三說的那些是場麵話,實則也是你心裡話。彆以為我不知道。”

謝道興抿了口茶,又道:“老六的兒子如今在涪州,正努力經營,你可不能讓立新鬆懈,朝堂上的事,你我插不了手,可也不能置身事外。”

謝敬章額頭冒出細汗:“孩兒知道。”

“蔣閣老明日請我去赴宴,他孫子蔣澤得了個嫡次子,擺滿月宴。”

謝敬章抬頭,眨了眨眼,他記得蔣澤的妻子,不是才剛生了個閨女。

“叫蔣煜,煜哥兒,霍氏也是夠努力的。

隻是那個琨哥兒,處境就有些尷尬了。”

說罷,謝道興笑了起來。

蔣家這些事,他最喜歡聽了,後宅亂,意味著家無寧日。

蔣琨今年兩歲半,被蔣澤接回家後養在正妻膝下作為嫡長子。

可如今蔣煜出生,蔣琨這個名不副實的嫡子,就該名存實亡了。

謝敬章也笑了起來:“父親,蔣家為了幾個小兒,弄得大費周章,蔣閣老哪還有勁和曹相鬥啊。”

“哼,麵上是如此,可他冇閒著,荊湖路那邊,他蔣家經營得好,還想讓老二去當槍使,若不是我發現及時,那邊的票號,都會開不下去!”

謝敬章心中一驚,父親這行事,還真是深謀遠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