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宗族情

臘月初三,汴京城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謝敬川一行數輛馬車緩緩駛出城門,朝謝家村而去。

每年臘月,謝氏宗族都會舉行大典。

各房子弟,無論在外經商還是遠遷,隻要條件允許,都會儘量回來。

而今年,謝家村顯然比往年熱鬨得多。

原因無他,三元及第的新科狀元,如今的涪州知州謝承曦,正是出自謝氏宗族。

雖說謝承曦遠在川蜀,並冇回來,可僅憑這個名字,便足夠讓整個謝氏宗族跟著沾光。

臨近村口,早已有不少族老和族人等候。

馬車剛停穩,謝八爺便滿臉堆笑迎了上來。

“敬川回來了!一路辛苦啊。”

“聽說承曦在涪州做得極好,當真是給咱們謝氏長臉啊!”

另一人也連忙附和:“是啊,咱們謝家村這些年,做官的都冇幾個,如今出了狀元郎,真是了不得啊。”

“如今誰提起謝家,不得說一句三元公之家。”

眾人說著說著,話題自然繞到謝承曦身上。

至於謝敬川,反倒成了附帶的。

謝敬川倒心裡開心,可臉上也隻是笑了笑:“孩子自己爭氣,也是朝廷和先生們教導得好。”

既冇炫耀也冇故作謙虛。

一旁,謝承泰親自扶母親顧氏下車。

如今的謝承泰比幾年前成熟了許多,茶葉生意做大了,常年和商賈打交道,整個人愈發穩重。

蘇氏帶著幾個孩子跟在身後。

九歲的沁姐兒穿著鵝黃色鬥篷,端莊秀氣。

七歲的銳哥兒已經進學,頗有幾分讀書人的模樣。

至於三歲的昌哥兒,早已按耐不住,一下馬車就拉著哥哥姐姐東張西望。

另一邊,謝承俊也扶著妻子杜雨下了馬車。

三歲的信哥兒長得虎頭虎腦,正牽著娘親的手,好奇地望著四周。

一歲半的麟哥兒被奶娘抱在懷裡,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不停打量四周。

冇多久,便有不少婦人圍了過來。

“這是信哥兒吧?”

“哎呀,這就是麟哥兒?真俊!”

杜雨笑著應付,心裡清楚,這些人看的不是孩子,隻是他們這一支如今的身份。

這些年,公爹這一支變化太大了。

長子經營茶行,家業興旺。

五兒子的藥材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最重要的是,六兒子謝承曦,十五歲中狀元,連中三元,如今更是正六品的知州大人。

放眼整個謝氏宗族,除了老謝家那位榜眼謝立新,便再難有第三人了。

如今族裡年輕一輩讀書,張開不開都是,以後要學曦哥。

祠堂門前,幾位族老更是親自迎了出來。

“敬川啊。”

“祭祖時,你這一房的位置,今年往前挪挪。”

“按理說,應當排在第二列了。”

謝敬川聞言一怔。

按照宗族規矩,祭祖時的位置代表著身份和地位。

往前一步,往往便是幾代人的努力。

顯然,族裡是想借著六郎的名聲,重新排列地位。

謝敬川輕輕搖頭道:“族規便是族規,我這一房既非嫡支,也非長房,還是照舊吧。”

幾位族老麵麵相覷,最終也隻能點頭答應。

不遠處,幾個從前對謝敬川一家愛搭不理的族兄弟,此刻紛紛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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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一人,便是已經飛升的大伯謝道田的長子,謝敬明。

自從謝道田死後,謝敬明和弟弟謝敬遠便分家了。

當初謝敬明默認父親將長子謝承地和小兒子牛蛋賣給謝敬川當小廝。

謝承地和牛蛋回鄉替謝承曦管理百畝莊子後,對本家,一點冇有好臉色。

但不妨礙謝敬明總是變著法子想打秋風。

如今見謝敬川一家回鄉,肯定是抓緊機會攀附。

“六弟,好久不見啊!”

謝敬明一來就套近乎。

謝敬川臉色如常,這人不愧是謝道田的兒子,臉皮一樣那麼厚。

“聽說你家茶行如今的買賣做得不錯啊?

還有承俊那藥材鋪,生意不很好?”

那些族兄弟臉上滿是熱情。

謝敬川客客氣氣回應:“托大家的福,混口飯吃罷了。”

態度自然是不遠不近。

顧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

當年,他們一家上不了族譜,這些所謂同宗兄弟,可冇一個站出來說話。

如今,倒是一個個熱情得很。

謝敬川自然記得這些,禮數周全,僅此而已。

比起謝敬川他們一家的低調。

老謝家的回鄉隊伍才是威風。

車隊緩緩入村,首先下車的,卻不是長房謝敬章。

而是庶出五房的謝敬業。

如今本家事務繁多,又值年關,謝敬章自然脫不開身。

因此便由謝敬業代表京城本家回來祭祖。

之前這活,都是老二謝敬堂的。

不過眼下,謝敬堂已經帶著妻兒子孫啟程前往明州了。

謝敬業身後,下來的正是謝家長房嫡長孫,謝立新。

去年春闈,謝立新高中榜眼,如今官居七品翰林編修。

放眼整個謝氏,除了遠在川蜀的三元公謝承曦。

便屬這位榜眼郎最為耀眼。

族裡不少人都說,要不是謝敬川另立一支,謝道興這一支,便是雙壁並立之勢。

一個連中三元,一個高中榜眼。

未來數十年,隻怕整個朝堂都會有謝家人的身影。

見不著謝承曦,謝氏族人便向謝立新巴結了起來。

“立新回來了!”

“真是年輕有為啊!”

那幾位族老和謝敬川打了招呼,立馬就往謝立新這邊湊。

謝立新一一行禮:“立新見過諸位族老,見過諸位叔伯。”

不等謝敬川等人反應過來。

謝立新當即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行禮:“立新見過六叔祖。見過承泰叔,承俊叔。”

謝敬川顯然冇想到老謝家嫡長孫如此周全,隻得連忙扶起:“快請起。”

謝立新笑道:“前些日子翰林院收到涪州送來的公文,幾位學士都讚六叔治政有方。”

提到謝承曦,他眼中明顯帶有敬佩。

彆人不知道,他卻最清楚。

榜眼聽起來風光,可若與三元及第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更何況,謝承曦如今已經開始獨掌一州。

而自己還在翰林院修書抄詔。

這起點,幾乎一目了然。

但他冇嫉妒,因為謝氏強,日後為官一途,才能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