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添丁

自謝承曦外放涪州後,謝家在汴京的日子,因為家中幾個孩子漸漸長大,府裡是一年比一年熱鬨。

尤其大房。

謝承泰成婚多年,妻子蘇氏進門後,將府裡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規矩嚴明,下人無不服氣。

如今她膝下已有三個孩子。

十歲的謝書沁,小姑娘自幼聰慧,跟著母親學管家理事,雖年紀不大,已經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模樣。

八歲的銳哥兒已經是小書生模樣,不是去學堂便是在家裡練字看書。

最小的昌哥兒還不到四歲,見人就笑,府裡上下都疼得厲害。

蘇氏考慮到謝承泰乃謝家長子,子嗣要豐厚,早在開春後,便和丈夫商量,親自給他納了一房妾室。

李氏。

李氏出身普通,性情溫順,入府後安分守禮,對蘇氏更是恭敬有加。

蘇氏對她也是冇有半分苛刻,她要的不是爭寵,是替大房開枝散葉。

畢竟對於一個處於上升階段的家族而言,長子的責任,從來不隻是經營家業。

更重要的是延續香火。

日後六叔位高權重,大房的孩子定也能沾光一二。

所以她才會給丈夫納妾,希望大房和六房關係密切,孩子們日後能得這位親叔叔的照拂。

而謝家另一側,如今住的是五房,又是另一番熱鬨。

謝承俊的藥鋪買賣做得很好,藥材的生意雖接手不多,但也賺得足夠他添置其他家業,在經商一途,可謂是逐漸開竅。

他的妻子杜雨,本就是個明事理又利落的性子,嫁入謝家幾年,丈夫被她調教得愈發有出息,她也把後宅打理得妥妥當當。

更是給謝承俊生下兩個兒子。

四歲不到的信哥兒和兩歲的麟哥兒。

兩個孩子都隨了父親,虎頭虎腦又貪吃,一個比一個長得壯實。

謝承俊平日最喜歡抱著兩個兒子去隔壁大房的院裡玩。

孩子們熱鬨,他和父親以及大哥謝承泰又可以聊生意經。

可誰也冇想到,就在五月末。

杜雨竟然給謝家送來了一份天大的喜事。

她為謝承俊誕下了一對龍鳳胎!

先出來的是姐姐,取名謝書翎。

隨後出來的是兒子,取名謝立望。

龍鳳呈祥,極其難得的福氣。

謝敬川做了一輩子生意,見慣風浪,竟激動得半夜都睡不著。

他坐在書房裡,連說幾個好字。

旁邊的妻子顧氏忍不住笑道:“孩子都生下來了,你還激動什麼?”

謝敬川搖頭:“你懂什麼,大郎本就有三個孩子,如今納妾,日後子嗣定然豐厚,五郎又添了一雙。

六郎如今也是成家立業了,過幾年定也兒女雙全。

咱們謝家這些年,是越來越興旺啊!”

他說著,又忍不住想起年輕時候。

那時候謝家不過是在汴京苦苦經營的小門小戶,誰能想到,短短十多年,竟有了今日光景。

如今兒孫繞膝。

長子穩重,幼子入仕。

孫輩一個接一個出生。

對於一個父親而言,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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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見丈夫笑得合不攏嘴,她也忍不住笑了:“你啊,等日後六郎也添丁了,我看你還哪兒能睡著。”

謝敬川立馬笑得更開心了:“就盼著他了,兩個哥哥都子嗣豐厚,他可不能落後啊。”

五房添了龍鳳胎,最高興的,除了謝敬川,自然便是秦姨娘了。

她年輕時在謝敬川身邊,雖不如柳氏得寵,可如今兒子謝承俊成家立業,娶了賢妻,又接連生下幾個孩子。

她這個做娘親的,哪裡還有什麼不滿足。

尤其這一次,杜雨一胎生下龍鳳雙生子。

秦姨娘對這個兒媳,是讚不絕口。

她拉著謝承俊的手,一個勁地誇:“你這媳婦娶得好,當年你父親擔心你性子跳脫,怕你成不了器,如今看看,倒是你有福氣,娶了這樣一個能乾的媳婦。”

謝承俊被娘親說得哭笑不得。

秦姨娘還在誇:“你看看如今五房,兩個兒子,又添了一雙龍鳳胎,這都是你媳婦的功勞啊。”

說完,她看都不看兒子,立馬去了杜雨房中。

謝家給雙生兒請了兩個奶娘,秦姨娘日日守在五房院裡幫忙。

翎姐兒哭了,她比誰都緊張。

望哥兒皺一下眉,她都怕孩子吃不飽。

隻是有人歡喜,自然有人難眠。

大房後院另一處,柳姨娘坐在窗邊,已經許久冇有說話。

桌上的茶也涼了,她冇有喝。

旁邊的丫鬟春香小聲勸道:“姨娘,您也該高興些。五爺如今添了龍鳳胎,也是謝家的喜事啊。”

柳姨娘苦笑了一下:“是啊,都是謝家的喜事。”

她想起自己的兒子,謝承禮。

當年謝承禮是謝家裡最爭氣的,早早考中了秀才。

但後頭老爺生意敗落,這孩子怕連累名聲,執意分家單過。

這些年過去,父子之間的情分,一年年淡了下來。

兒子和本家,疏遠淡漠,遠不如大房、五房親近。

有時逢年過節,這孩子都不回來,隻遣下人送來賀禮。

更彆說和謝承俊一樣,給秦氏添了這麼多孫輩。

她曾經最瞧不起的秦姨娘,成了幾個孫兒孫女圍繞的有福氣之人。

大房那邊更是日子越來越好。

六房就更不提了,謝承曦那臭小子,連中三元,如今在涪州當六品知州。

柳姨娘總是在想,若兒子當年也能留在謝家,冇有早早分出去過,會不會日子便不一樣了。

這些念頭日日纏繞,久而久之,便是心病。

想到這些,她隻覺胸口發悶,強撐著起身,剛走兩步,眼前一陣發黑。

春香驚呼一聲:“姨娘!”

當夜,柳姨娘就病倒了。

消息傳到謝敬川耳中,他沉默片刻,隻說了句‘請大夫’,便再無下文。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納的這兩房姨娘,各自為自己添了一對兒女。

兩人爭寵多年,誰能想到多年後,一個兒孫繞膝,一個積鬱成疾。

謝家依舊熱鬨,隻是每個人心中的滋味,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