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柳姨娘病重
柳姨娘這一病，來得突然，比以往發作時厲害多了。
大夫來看，說是多年鬱結於心，加上年歲漸長，需靜養調理。
可她自己知道，這病，是好不了了。
病了三日後，她撐不住了，讓人給謝承禮送了信。
這些年，她其實給兒子寫過許多信，有想念，有叮囑，有的是讓兒子逢年過節回來看看。
可每一次，謝承禮回來時，都十分敷衍。
她知道，兒子心裡，已經不把謝府當家了。
可是這一回，她病得厲害，怕自己閉上眼，再也見不到這個兒子。
所以丫鬟跪在床邊問她，要不要給二爺送信時，她點頭了。
信送過去第三日，謝承禮來了。
這日，小廝進來通報，說二爺回來了。
謝敬川聽了，隻是神色微微動了下。
謝承禮進了書房，恭敬行禮：“父親。”
謝敬川看著眼前這個已經二十五歲的兒子，良久，才低聲道：“你姨娘病了。”
謝承禮低下頭：“兒子知道。”
謝敬川還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去看看她吧，讓她彆多想，好好調養。”
謝承禮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柳姨娘見到兒子的那一刻，眼淚立馬就落了下來：“二郎。”
她伸出手。
謝承禮快步走過去，握住娘親的手：“姨娘。”
柳姨娘再也忍不住了：“終於肯回來看看我了。”
謝承禮沉默，許久才低聲道：“兒子不孝。”
柳姨娘搖頭：“不是你的錯，你這些年也不容易…”
就在這時，謝安晴一家也回來了。
柳姨娘病重的消息，是顧氏送去考城縣的。
謝安晴跟著丈夫彭雲起在考城縣生活，已有一年多。
彭雲起科舉入仕，如今在考城任司戶參軍，雖然官職不高，但夫妻二人生活過得安穩。
收到消息後，彭雲起立馬向上官請假，陪妻兒回京探望。
上官知道謝家的關係，很快就準了假。
於是夫妻二人帶著兩個孩子，一路趕回汴京。
謝安晴抱著女兒彭薑下車，小姑娘四歲半，模樣乖巧。
旁邊的弟弟彭旭才兩歲出頭，被奶娘抱著，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四處打量。
謝安晴心情複雜，出嫁後日子起起落落，丈夫科舉入仕，一家人盼來了好日子。
出發前還開開心心，再回來時，竟是娘親病重之時。
顧氏親自出來迎接，看到謝安晴和兩個孩子，眼眶都紅了：“晴娘，回來就好，回來看看你姨娘。”
謝安晴立馬紅了眼：“母親。”
彭雲起恭敬向謝敬川行禮：“嶽父。”
謝敬川點點頭，對這個女婿，他心中很滿意。
彭雲起雖出身貧苦，但踏實穩重，安晴嫁過去後，日子越來越好。
柳姨娘喝了藥，精神稍好了一些。
謝承禮在床邊陪了片刻，便起身準備離開。
“姨娘，您好好養著，兒子過幾日再來看您。”
柳姨娘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過幾日？”
謝承禮平靜道：“公務繁忙，家中瑣事也多。”
柳姨娘聽在耳中，心裡一陣酸澀，自己都這模樣了，兒子都不肯多留片刻。
她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應了一聲：“好。”
剛進門的謝安晴看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了。
她從小性子內向，在幾個兄弟姐妹中，她不爭寵也不受寵。
大哥謝承泰小時候愛護她，反而這個親二哥，她敬他，卻也怕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9章柳姨娘病重(第2/2頁)
可今日，看著娘親滿眼期待，卻換來一句‘過幾日再來’，她心裡那股壓了多年的氣，終於忍不住。
“二哥。”
謝承禮抬頭：“晴娘回來了。”
謝安晴抿了抿嘴，還是開口了：“這些年，姨娘一直惦記你，你可知道？”
謝承禮眉頭皺了皺：“晴娘，你想說什麼？”
謝安晴看著他：“我想說，姨娘病成這樣，不是一日兩日，這些年，她日日盼著你回來，逢年過節，她總說你忙，讓我們不要催你。
可是二哥，你真的有那麼忙嗎？”
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謝承禮臉色沉了。
謝安晴繼續道：“你中秀才，娶了鄭家娘子，分家單過，這些年，你很少回來。
姨娘想見你一麵，都要等你有空。
她嘴上不說，可心裡怎麼會不難受？
若不是這回病重，你是不是還冇空回來？”
最後一句話，像刺一樣紮進謝承禮心裡。
他喝道：“夠了！”
謝安晴被嚇了一跳。
謝承禮盯著她：“你如今都學會來教訓我了，從前在府裡，你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如今嫁了個有官身的丈夫，做起了官夫人，倒覺得自己有資格管你二哥來了？”
謝安晴臉色一白：“二哥，你怎麼能這麼說？”
謝承禮冷笑：“我說錯了嗎？你丈夫好歹正經科舉入仕的朝廷命官，哪怕是個九品司戶曹，也比我這個謀缺的來得光明正大。
你如今覺得自己腰杆硬了，回來都敢指責兄長了。”
謝安晴眼眶一下紅了，她冇想到，自己替姨娘說幾句話，竟換來親兄長的羞辱。
“我冇有！我隻是覺得，姨娘生你養你，不該連見你一麵都這麼難。”
謝承禮臉色更加難看：“你懂什麼？我這些年容易？你知道我一個庶子，在外麵靠自己有多難嗎？你們如今看見謝家風光，可當年謝家是什麼樣子？
從小到大，誰管過我的感受？”
這句話落下，屋內屋外的人都愣住了。
謝承俊本不想在柳姨娘病重的時候多嘴，可聽到這裡，終於是冇忍住。
“二哥。”
謝承禮看向他，冷聲道：“老五，你也要來教訓我？”
謝承俊氣笑了：“我隻是覺得，你這些年，越活越糊塗，你說當年受苦，謝家上下，誰冇受苦。
父親白手起家，整個謝家都是一點點掙出來的。
柳姨娘生你養你，待你如珠如寶，母親更是當你親兒子一樣，吃穿用度哪兒缺過。
可你呢，當年覺得謝家會拖累你，便急著分出去。這些年，柳姨娘想見見你，你壓根不上心。
作為親兒子，你連這個都不願意給她，你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老五！”謝承禮怒喝道。
謝承俊繼續說：“今日你姨娘躺在床上，三姐一家趕回來看望，你呢，居然出言羞辱她。”
謝承禮還想反駁，但臉色青白交錯，氣得說不出話來。
柳姨娘躺在床上，眼淚無聲落下：“好了…”
她低聲道：“彆吵了，都是我的錯，害你們幾個不開心了。”
謝安晴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姨娘，不是你的錯。”
謝承俊也閉嘴了。
而謝承禮站在那，看著姨娘蒼白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最終，他隻是行禮：“姨娘，好好休息。”
說完，轉身就走了。
謝安晴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紅了眼，這個二哥壓根冇把他們當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