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愚不可及
臨江樓被查封整頓的消息，不過半日，便傳遍了整個涪州城。
羅家這些年在城中經營，臨江樓是他們最大的產業。
誰也冇想到，第一個撞知州新商規的人，竟然會是羅家。
而更讓人意外的是，何通判，竟然冇第一時間出麵。
何府。
後院書房。
羅元耀滿臉怒氣走進來：“妹夫！
你可以替我做主啊！”
何通判正在看公文，聽見聲音，眉頭頓時皺起：“閉嘴！”
羅元耀一愣：“妹夫？”
何通判抬頭看他，臉色陰沉：“你是還嫌事情不夠大？”
一句話，讓羅元耀愣住：“我臨江樓被封了，八百兩罰銀，這口氣，難得就這麼咽下去？”
何通判冷笑一聲：“那你想如何？
去州衙鬨？
還是帶著那些酒樓東家掌櫃去找謝承曦理論？”
羅元耀臉色漲紅：“他不過是故意找幾個人來演戲，明擺著不將你放在眼裡。
難得你這個通判，一句話都不能說？”
何通判看著他，眼神越來越冷：“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羅元耀張了張嘴：“這..”
“錯在你第一個跳出來。
謝承曦推新商規，最缺的是什麼？
威信。
他需要一個人證明他的規矩不是擺設。
而你，自己送上門。”
羅元耀臉色一變。
何通判繼續說道，“你若隻是暗中不配合，還有轉圜餘地。
可你偏偏聯合其他酒樓，還在外麵放話，說他不敢動臨江樓。
現在好了，整個涪州都知道，臨江樓第一個被罰。
其他酒樓反而全部老實掛牌。”
說到這裡，何通判忍不住閉了閉眼。
蠢。
太蠢。
愚不可及！
他本想利用商人抵製新規，慢慢消磨謝承曦威望。
可羅元耀這一出，反而給謝承曦立了威。
羅元耀仍舊不服道：“可他謝承曦未免太不給麵子。我羅家這些年在涪州…”
“夠了！”
何通判猛然拍了拍桌子：“你以為現在還是以前？”
羅元耀一怔。
“以前，本官一句話，城中多少人給麵子，可是如今..”
何通判咬牙道：“如今不是本官說什麼，彆人就聽什麼了。”
羅元耀這才聽懂妹夫的意思。
“妹夫..你..”
何通判揮了揮手：“回去，把臨江樓好好整改，該掛牌掛牌，該賠禮賠禮，彆給我添亂了。”
羅元耀心有不甘，但看到何通判臉色難看，最終隻能咬牙離去。
與此同時。
州衙六房。
戶房裡，宋押司看著剛送來的商規備案名單，眉頭舒展。
“大半商戶已經主動登記。”
周前行笑道：“押司，如今城裡那些掌櫃，見臨江樓都認了，誰還敢硬撐？”
宋押司點了點頭，他心裡知道，真正改變的不是那些商人，是六房。
刑房。
袁押司正在翻閱案件，孫前行笑著說道：“以前咱們審商案，十件有八件都說不清，現在有了新規，契約、價格、交易記錄都有，以後辦案反而容易不少。”
袁押司先是一愣，隨後笑了：“還真是，咱們州尊大人高明啊。”
六房的變化，何通判哪有不知道的。
他用了七年時間，才讓六房上下都圍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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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謝承曦來到涪州不過兩年，便一步步將這些人收服。
謝承曦看著六房送來的彙報，隻是淡淡一笑。
顧山遠在旁邊說道：“大人，何通判經營多年的六房，眼下，算是散了。”
謝承曦搖頭：“是重新歸位罷了。
官府不是誰的私產，胥吏也不是某個人的門客。
隻是讓他們知道，守規矩，比依附某個人更有好處。
人心，自然會變。”
顧山遠點頭，他明白，自家大人從來不是為了擊敗何通判，而是讓何通判賴以立足的舊秩序，自己崩塌。
畢竟，如今涪州，要開始遵守謝承曦定下的新規矩了。
汴京。
謝敬業坐在無雙樓頂層雅間內，正喝著某位世子送來的好茶。
一旁的小廝謝金說道：“五爺，明州那邊傳來消息，二爺一家已經安頓好了，還盤下了城中一家票號。”
“二哥倒是動作挺快的，去了明州，反倒少了大哥的掌控，可以放開手腳。
還真是便宜他了。”
謝金低聲又道：“大爺那邊，最近都很低調，許是因為陽哥兒和君哥兒如今正全力備考的緣故。”
“是啊，大房裡，陽哥兒和君哥兒，來年就要參加秋闈，凡事可不能出差錯呢。”
謝敬業抿了口茶，略感無趣。
老三死得太快，最好使的刀冇有了。
老謝家剩下的，都是老狐狸，不好對付。
謝金見自家爺有些心情不佳，笑道：“五爺，三房的兩位爺，最近動靜不小，要不，您就陪他們玩玩？”
謝敬業一聽，挑了挑眉：“謝承恩和謝承仁這兩個侄子，一個有些心機，一個愚不可及，不過若打發承仁去明州，倒也不是不可以..”
說到這，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自己越發喜歡自己這腹黑人設了，老謝家就該有這些報應。
“對了，涪州那邊，可有什麼消息？”
“曦少爺這個知州當的還是穩的，如今正推行新商規，接下來，應該就是五爺您預料的，他要規範各行業商會了。”
謝敬業點點頭，現代管理人才，自然要用最快的時間將規矩立起來，三年一任，實則時間太短，要讓一個地方真正富足起來，好侄兒得加把勁才是。
“哲哥兒在族學如何？”
謝敬業收養的一對龍鳳胎，如今已經快滿四歲。
哥哥謝立哲已經入了府裡族學念書。
“哲哥兒聰慧勤快，很受夫子讚許，隻是..”
“嗯？”
謝敬業抬頭看了看謝金。
“隻是大房幾位哥兒，有意刁難他。”
謝敬業抿了抿嘴，基因強大，大哥那性子，子子孫孫都是一個樣。
“讓人盯著，孩子雖小，但若在困境中立不起來，日後成不了器。”
他不打算過多幫扶這個繼子，在這種高門大戶，若內心不夠強大，書讀得再好，將來也走不遠。
而此時，謝家跨院裡。
大聰明謝承俊的長子，快滿四歲的長子信哥兒，正在院裡背《三字經》。
杜雨兩個月前誕下龍鳳胎後，如今坐滿雙月，才出月子。
兩歲的麟哥兒坐在一旁啃桂花糕，看著兄長一本正經背書。
謝承俊親自拿著本《三字經》在聽長子背誦。
可遺傳的確可怕。
信哥兒四歲不到的人兒，眼睛死死盯著的，不是父親手裡那本書，而是旁邊弟弟啃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