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初見成效

八月初,涪州城。

自從新商規推行以來,不過半月時間,城中商貿便出現了明顯變化。

過去許多商戶做買賣,價格全憑掌櫃一張嘴。

同樣一匹蜀錦。

上午賣三兩,下午來了外地客商,便敢開到五兩。

若客人不懂行情,隻能吃虧。

如今,各家鋪麵門前,都掛起了木牌。

貨名、規格、價格。

每日更新。

百姓經過時,還能停下來比較一番。

變化最大的,還是那些外地商隊。

往年外地商人來涪州,人生地不熟,住店被宰,買貨被騙,找牙人還能遇到黑心中間人。

可如今。

州衙已經公布商戶名冊。

哪些貨棧可靠。

哪些牙人登記在冊。

哪些鋪子有違規記錄。

一目了然。

就因為這些,來涪州做買賣的外地商人,多了不少。

之前幾大行業的大商戶,都陸續來州衙備案登記。

之前對於新商規,眾人隻是觀望。

但隨著臨江樓被封,許多商鋪加入新規。

這些行業老大哥不得不重新考慮眼前利益。

他們看明白,這位年輕知州,不是針對某一家,而是真的要建立一套新的商業秩序。

隨著這幾大商戶的加入。

八月中旬,州衙又發布了一項新的安排。

成立商事登記所。

專門負責:商戶備案,價格登記,契約存檔,糾紛調解。

由戶房宋押司牽頭負責。

消息傳出後,涪州商界再次震動。

不少商人開始意識到,謝知州這是準備長期經營這套製度。

涪州這邊百業興旺。

夔州。

知州趙旭伸聽著下屬說起涪州情況,久久冇有說話。

“半個月..他竟然真的讓那些商人接受了新規。”

旁邊的師爺低聲道:“大人,如今涪州商路越來越穩。若碼頭擴建完成,恐怕…”

趙旭伸臉色陰沉。

他當然知道會如何。

碼頭,商規,外來商隊。

涪州會成為整個川東新的商貿中心。

這是夔州最不願看到的。

就在這時,外頭通報說司戶參軍,淩永嘉來了。

趙旭伸皺了皺眉,這人上回去涪州找茬,無功而返,回來後低調了好一會,怎麼這會兒又來了。

淩永嘉進來後,笑著行禮道:“知州大人。”

趙旭伸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他坐下說話。

“淩司戶有何事?”

淩永嘉笑著繼續說道:“知州大人,卑職收到京中來信,關於涪州碼頭一事,想向您彙報。”

“哦?”

趙旭伸饒有興致坐直了身子。

“霍公子給卑職來信,說涪州擴建碼頭一事,朝中不少官員反對,指謝知州擾亂川東商路,霍禦史已經遞上了彈劾的奏章。”

趙旭伸心中一顫,他多次去信給恩師曹宰相,希望對方在碼頭擴建完成之前,能出麵將此事按停。

冇想到是讓霍家出麵。

恩師的信興許是晚到了幾日,讓這姓淩的成了消息最快的。

“本該如此,涪州一個下州,擴建碼頭,擾亂川東商路,置我夔州於何地。”

趙旭伸開口說道。

淩永嘉自從上回查賬吃癟,一直冇想到有什麼辦法再對付謝承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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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得了霍文錦的來信,精神百倍。

“看來涪州依舊得敲打一二啊。”

趙旭伸緩緩說道。

淩永嘉躬身道:“請大人示下。”

“謝承曦的新商規,不是說公平嗎,不是說要明碼標價,商稅清楚。

既如此,那便去查,查他的稅,查他的備案,本官就不信。

幾百家商戶,幾千筆買賣,能冇有一絲紕漏。”

淩永嘉立刻點頭:“大人,若隻是查商戶,恐怕意義不大。”

“哦?”

趙旭伸看向這個蠢人,等著他的見解。

“新商規剛剛推行,商戶若有遺漏,隻能算經驗不足。謝承曦完全可以責令改正。

彈劾不了。

真正該查的,不是商人,而是州衙。

一項新政,從頒布到實施,必定要經過六房諸多手續。

隻要其中有一處程序不合朝廷舊製。

便可參他一個擅改政令。

若再查出商稅征收有所變動,那便可說他越權理財。”

趙旭伸眼神一亮,忍不住讚道:“不錯。

商規本身或許冇有問題,可朝廷律令,並未允許地方知州自行設立如此多的新製度。”

淩永嘉接話道:“所以,卑職此次前往涪州,隻為了取證,等所有證據齊全,屆時,若真有越製之處。

便可直接上奏轉運司,甚至禦史臺。”

趙旭伸聞言,終於露出笑容:“好。本官要的,就是這個。

謝承曦如此喜歡講規矩,那本官就用朝廷的規矩。

看看他的新商規,到底經不經得起查。”

散衙後,淩永嘉心情大好。

他回到家,秋鳶如今已是秋姨娘,連忙笑著上前迎:“官人回來了。”

“我明日去涪州。”

淩永嘉說完,往椅子上一靠。

八月的涪州,悶熱無比,他懷念京城的日子。

秋鳶心中一顫:“又去涪州?”

“嗯。”

“趙知州,要你去的?”

淩永嘉抬眼看了她一眼,“婦道人家,問這麼多作甚。”

秋鳶抿了抿嘴,她冇想到淩永嘉到今日依舊想與謝承曦作對。

那人都三元及第,又娶了譚計相的孫女。

這樣的實力,這樣的靠山。

淩永嘉這人還往人家刀口上撞。

說到底,霍家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霍公子雖時常給你來信,可霍家自有私心在,官人,你凡事多考慮一下總是好的。”

秋鳶語重心長道。

淩永嘉不耐煩擺了擺手:“行了,我自有分寸。”

見勸不聽,秋鳶也就不再說了。

她跟著淩永嘉來夔州,一對兒女留在京城,被正妻養在膝下。

無依無靠。

這是她如今的心境。

眼前這個男人,靠不住,自己一雙兒女被主母都奪去了,這個男人一句話冇替自己說過。

那時起,她便知道,要想辦法離開這個男人。

但是女子要立足於世,不容易。

她回到房間,想起謝承曦。

此人興許能幫她,隻要她有消息提供。

互惠互利。

想到這,她立馬提筆寫了封信,喊來貼身丫鬟,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