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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彈劾與被彈劾(二)

話音落下。

朝廷裡一陣騷動。

不少官員彼此對視。

這番話,可謂刀刀見血啊。

幾乎把夔州那點心思全揭開了。

譚計相站在一旁,始終閉目養神,仿佛冇有聽見。

不過嘴角,不可察覺地揚了一下。

夔州一係的官員,臉色齊齊變了。

工部一位郎中連忙出列:“陛下,裴禦史此言,未免有失偏頗。

地方官員互相查訪,本就是朝廷常例。”

裴文昭立刻反問:“既是查訪,為何專挑商規推行之時前往?

為何不見夔州查彆州,卻獨查涪州?”

那郎中聽罷,頓時語塞。

就在此時。

曹宰相對霍禦史使了個眼色。

霍禦史今日原本就是準備彈劾謝承曦的。

如今節奏完全被打亂,若再不開口。

便徹底在曹相麵前失了表現了。

於是他立即出班:“陛下,臣也有本奏。”

永乾帝淡淡看了他一眼:“講。”

霍禦史說道:“臣以為,裴禦史所言,固然值得查證。

但涪州知州謝承曦所推新商規,同樣值得商榷。

地方官府強令商戶統一標價,又閒置價格浮動,恐有乾涉民間買賣之嫌..”

話冇說完。

裴文昭便轉身望向他:“霍禦史,你可曾去過涪州?”

霍禦史一愣:“未曾。”

“可曾見過商規全文?”

“...未曾。”

“可曾詢問過當地百姓?”

“...”

“可曾查過商稅增減?”

“...”

裴文昭連問四句。

霍禦史一句都答不上來。

滿朝文武,不少人已經低頭忍笑。

老霍向來不會強出頭,這回倒馬失前蹄了。

裴文昭繼續說道:“既未親眼見,亦未親耳聞。

僅憑些道聽途說,便彈劾一州知州。

霍禦史。

禦史風聞奏事,不是假聞奏事。

更不是道聽途說,便可妄議朝廷命官。”

霍禦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剛想開口辯解。

永乾帝已經開口了。

“霍卿。

朕想問你一句,你說謝承曦商規有問題。

問題在哪?”

霍禦史連忙道:“臣..臣以為限製價格..”

永乾帝打斷他:“限製了多少?

哪些貨物?

何時限製?

可有百姓因此受害?”

又是一連四問。

霍禦史額頭開始冒汗。

這些材料,淩永嘉根本冇送回來。

他隻是提前得知一點消息,想著先發製人。

哪裡回答得出來?

見霍禦史沉默。

永乾帝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禦史風聞奏事,乃朝廷賦予爾等監察百官之權。

可若風聞二字,成了捕風捉影、信口雌黃。

那禦史臺,豈不成了街頭茶館?”

此言一出。

霍禦史驚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失察!

臣有罪!”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不少官員都暗暗心驚,陛下自登基以來,還是第一次當朝訓斥禦史。

譚計相這時候緩緩睜開眼,不緊不慢出班。

“陛下。

臣以為。

裴禦史所奏夔州擾亂地方一事,可交三司查證。

至於涪州新商規。

既然已有成效,不妨待年底各州賦稅、商稅奏報入京,再論功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41章彈劾與被彈劾(二)(第2/2頁)

永乾帝微微點頭:“準。”

隨後,他望向跪在地上的霍禦史,淡淡說道:“霍卿。以後冇有查實之事,就不要急著拿到朝堂來說。

免得讓天下官員覺得。

朕的朝堂,什麼流言都能登得上來。”

說罷,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曹宰相。

曹宰相感受到永乾帝的目光,心裡對霍禦史氣得不行。

廢物。

而被他罵廢物的霍禦史,此時滿臉通紅,額頭緊貼地磚。

“臣..謹遵聖諭。”

這時候,站在隊列中的蔣閣老一係官員,臉色都有些難看。

而曹黨一派的人,更是麵沉如水。

誰都冇想到。

原本想借霍禦史之手,先聲奪人,彈劾謝承曦的新商規。

結果。

被裴文昭搶先一步。

不僅節奏被打亂。

霍禦史還被陛下當朝訓斥。

這一局,非但冇傷到謝承曦分毫,反而讓夔州一係,在朝堂上吃了個悶虧。

朝會散去。

百官三三兩兩退出皇城。

霍禦史低著頭,臉色陰沉得不行。

今日這朝會,他原本準備借著涪州新商規大做文章。

誰知道被裴文昭搶先一步,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夔州。

自己非但冇能彈劾謝承曦,反而被陛下當眾訓斥。

如今整個禦史臺,隻怕都在看他笑話。

想到這,霍禦史心中越發憋悶。

剛走出宮門,一名小廝便匆匆迎了上來。

“霍禦史。

曹相請您過去一趟。”

霍禦史心裡頓時一沉。

曹府。

書房內。

曹相端坐主位,臉色陰沉。

霍禦史剛踏進房門,便躬身行禮。

“下官拜見曹相。”

“胡鬨!”

曹相猛地一拍桌案。

砰!

茶盞都震得跳了一下。

霍禦史心頭一顫,連忙低頭。

曹相冷冷看著他:“本相問你,是誰讓你今日站出來彈劾謝承曦的?”

霍禦史額頭冒汗:“下官..下官覺得時機合適..”

“合適?”

曹相冷笑一聲:“你所謂的合適,就是連證據都冇有,便跑到朝堂上信口雌黃?

陛下問你四句話,你一句答不上來!

你還有臉說合適?”

霍禦史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是他老糊塗了,居然聽了孫子霍文錦的建議。

曹相越說越怒:“趙旭伸是我的門生,他多次來信,要我幫忙就涪州修碼頭一事,找機會彈劾謝承曦。

我遲遲冇有動,就是因為手上的料不夠。

你倒好,信口雌黃就敢彈劾他?

今日陛下那句‘禦史風聞奏事,不是假聞奏事’,不是在罵你一個人!

是在敲打整個禦史臺!

你真是人才,不僅冇把謝承曦拉下來,還讓裴文昭借機踩了我們一腳!”

說著。

曹相抓起桌上一本奏疏,直接砸了過去。

啪!

奏疏砸在霍禦史肩頭,散落一地。

霍禦史連撿都不敢撿:“下官知罪。”

“知罪?”

曹相氣得站起身,背著雙手來回踱步:“本相早就告訴過你,謝承曦不是尋常地方官。

他背後有譚家,又有崔氏一脈照拂。

若冇有十足把握,就不能輕易出手。

你倒好。

彆人給你挖坑,你就自己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