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精準打擊
霍禦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裴文昭這人向來低調的,為何今日突然發難。
絕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早就準備好了。
甚至..
連自己今日要彈劾謝承曦,都被對方算到了。
想到這,霍禦史心中絕望。
沉默良久。
曹相終於重新坐回椅子。
神色恢複了平靜。
他終究是老狐狸了,發完火,就該說正事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
霍禦史一愣:“相爺?”
曹相冷冷說道:“告訴夔州那邊,最近誰也不準再去涪州。
再不準拿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做文章。
否則。
隻會讓陛下覺得,我們故意針對謝承曦,適得其反。”
霍禦史連忙點頭:“下官明白。”
曹相眯起眼睛:“如今涪州新商規剛推行,有冇有問題,不是靠嘴說,而是靠結果。
等年底各自賦稅、商稅、人口、商旅往來全部報上來。
若謝承曦的新商規當真隻是紙上談兵,自然有機會收拾他。
可若現在一而再,再而三派人去查。
陛下隻會覺得,我們借機生事。”
他之前已經被狠狠敲打過,導致幾個女婿怨聲載道,如今暫時低調,實屬無奈之舉。
霍禦史若有所思道:“相爺的意思是..”
曹相歎了口氣:“讓他們先得意幾個月,等年後,再出手。”
說到這,他目光一冷:“謝承曦年輕,年輕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歡把攤子鋪得太大。
商規、碼頭..
做得越多,留下的破綻,也就越多。
我們不要急,總會等到他露出破綻的時候。”
霍禦史連忙拱手:“相爺高見!”
曹相冷冷瞥了他一眼:“高見?
本相若不替你收拾殘局,今日過後,你霍遠就成了整個朝堂的笑柄了。”
霍禦史低頭不語,已經是笑柄了。
“下官無能。”
曹相看著比自己年輕不了幾歲的霍禦史,心中歎氣。
“回去吧,冇有本相發話,不許再上奏彈劾謝承曦。
更不許再私下讓夔州官員去惹事。
聽懂了嗎?”
霍禦史連忙點頭:“下官遵命。”
等霍禦史離開。
曹相望著窗外,重重歎了口氣。
崔老貨倒是教出了一個好學生。
不過官場嘛,不是贏一兩次就算贏。
來日方長。
崔敬鈺冇本事鬥贏自己,他的學生,又有什麼能耐鬥贏。
朝會後第三日。
譚府。
後花園內。
秋風漸起。
譚延舟坐在涼亭中煮茶。
不多時。
兵部尚書王沛來了。
兩人同朝多年,本就政見相近。
加上如今謝承曦的關係,兩人更算是半個知己好友了。
王沛剛坐下,便笑道:“霍遠這一跤,差點冇摔死啊。”
譚延舟笑了笑:“摔一跤是好事。
總比日後摔得爬不起來強。”
兩人相視一笑。
片刻後,譚延舟放下茶盞:“今日老夫請你來,不是為了霍遠。
而是夔州。”
王沛頓時來勁:“你打算動趙旭伸?”
譚延舟搖頭:“趙旭伸不過是個棋子。
真正的問題,是夔州這些年仗著地勢之利,處處掣肘周邊州縣。
如今連下州推行新規,都敢明裡暗裡插手。
若不給他們一點教訓,日後其他州,也會有樣學樣。”
王沛緩緩點頭:“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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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延舟繼續說道:“不過,此事,不能由我出麵。”
王沛心下了然。
翌日。
兵部。
王沛召集武選司、職方司數名郎中議事。
“夔州地處川東要衝,近年來廂軍操練如何?”
一名郎中連忙翻閱案卷:“大人,夔州廂軍去年應操練十二次,實際僅六次。”
另一人補充道:“兵甲修繕,也比朝堂規定少了兩成。”
王沛眉頭一皺:“軍械呢?”
“倉中登記一千八百副。
實點不足一千五百。”
王沛心中一喜。
這不給機會了嘛。
他重重放下案卷:“好。很好。兵部即日起,派員巡檢夔州各營。
凡兵冊、軍械、糧草,一律重新核驗。
若有缺漏,照律追責。”
幾位郎中聞言,精神都是一振。
霍禦史丟臉那日,他們便等著了。
果然,來活了。
兵部,要動夔州了。
消息傳得極快。
僅僅幾日,整個夔州官場都緊張了起來。
與此同時。
裴氏那邊也有了論斷。
幾位裴氏族老你一言我一語。
裴文昭身為禦史,將朝堂上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一位族老聽後,緩緩開口:“夔州這些年,風頭太盛,我裴氏,也該避一避了。”
另一位族老點頭:“不錯,我裴氏在夔州經營多年,如今若繼續留在那,隻會惹人猜忌。”
很快,裴氏發出族令。
在夔州擔任書院山長的裴氏宿儒,被調回江南講學。
支持鹽號生意的裴氏族人,開始將商號逐步遷往涪州和成都府。
就連幾位在夔州頗有名望的鄉紳,也以年老歸鄉為由,相繼離開。
短短半月,夔州士林一片嘩然。
人人都察覺不對勁了。
裴氏,居然主動抽身。
說明什麼?
說明裴氏這個百年世家,不再看好夔州未來的局勢。
然而。
讓夔州知州趙旭伸坐立難安的。
是工部。
九月中,工部忽然下發一道公文
因夔州碼頭年久失修,需重新丈量沿江水道。
又因部分棧橋存在安全隱患。
所有大型貨船,需要重新核驗吃水與載重。
未經核驗,不得停靠主碼頭。
與此同時。
工部以‘修繕官道’為名。
暫緩了撥付夔州數項河工款項。
同時。
優先保障涪州碼頭擴建工程。
一時間。
原本停靠夔州的大型商船,為了避免反複查驗,紛紛改道涪州。
對,涪州的碼頭擴建工程,恰巧在這時提前竣工了。
涪州碼頭,船隻一天比一天多。
而夔州碼頭,漸漸冷清下來。
夔州州衙。
知州趙旭伸望著案上的數封公文,臉色陰沉。
‘兵部查軍,工部查碼頭,裴氏撤人。
好..
好得很!’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盞應聲跌落,碎了一地。
“謝承曦!你小子好厲害!
居然有這麼多人幫你!”
他閉上眼,第一次意識到。
其實真正可怕的,不是謝承曦。
是他背後那張遍布朝堂的人脈。
兵部、工部、世家大族。
每一件事都不超朝廷法度,但每一件事,都精準打擊夔州。
而且最讓他難言的。
是恩師曹相不肯出麵再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