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老謝家的平衡
汴京,老謝家。
自從老三謝敬青死後,整個謝家安靜了不少。
老二謝敬堂一房人,也早早被謝道興趕去了明州。
偌大的老謝家。
如今真正還留在主宅的,也就剩下大房和五房。
謝家上下,也漸漸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東跨院。
謝敬章正在書房,看著幾個孫子的功課。
嫡長孫謝立新,如今是翰林七品編修,深受幾位翰林學士賞識。
若不出意外,再熬幾年資曆,便能外放升官鍍金。
謝家的下一代,總算有了領頭人。
至於嫡次孫謝立陽,今年十九歲。
庶孫謝立君,僅比陽哥兒小兩個月,也滿十九歲了。
二人皆已考下秀才。
明年秋闈,便是他們一展身手的時候。
謝敬章每日除了料理事務,剩餘的時間,幾乎都花在兩個孫子身上。
至於謝家的生意。
如今大多交由各處掌櫃打理。
他偶爾翻翻賬冊,問上一兩句,也便足夠了。
畢竟,如今整個謝家的家業,幾乎都是他的。
他是嫡長子。
父親百年之後,這份家業,終究得由他繼承。
然而,最近有件事,讓他心裡頗不是滋味。
原因就是五弟,謝敬業。
這些年,謝敬業依舊低調得不像謝家人。
每日不是去綢緞鋪、繡坊、胭脂鋪,就是去他那無雙樓喝茶看賬。
誰找他說話,都笑臉相迎。
誰要占他便宜,他也從不計較。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
那藥材生意在他手裡,經營得風生水起。
南邊蜀藥。
北邊遼參。
西域乳香。
嶺南沉香。
經他的手一倒騰,利潤能翻數倍。
如今謝家藥行,每年進賬,已經穩穩排進各項產業前三。
除此之外。
那無雙樓,已經是全城文人雅士最愛去的茶樓。
日日座無虛席。
若想知道京城或者天下今日有什麼新鮮事。
去無雙樓坐半個時辰,比看邸報還快。
這一日。
謝道興將謝敬章和謝敬業同時叫進了書房。
屋內。
父子三人,頭一回這麼說話。
謝道興這幾年看似心力不濟,但實則,他是在暗暗觀察幾個兒子。
他這一生,最信奉一句。
有用的人,就該用。
至於嫡庶,至於親疏。
都要排在利益後麵。
他放下手中賬冊,開口說道:“老五,你手裡的藥材生意,今年賺了多少?”
謝敬業拱手答道:“回父親,截止到現在,比去年已經多了三成。”
謝道興滿意點頭,“不錯。”
他拿起另一冊賬冊,輕輕放在桌上。
“這漕運,以前是老三管的,自從他走後,由你大哥暫時管著。
底下幾個掌櫃,各自為政,有些不像話了。”
謝敬章聞言,心裡忽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果然。
謝道興說道:“從今日起,謝家漕運的生意,也交給你。”
謝敬業冇想到老頭子還挺識趣。
不過也是,謝道興此人,利字當頭。
自己能賺錢,他就會看重自己。
何況,如今老謝家。
除了大哥謝敬章,便就剩下自己在他身邊了。
若此時不籠絡住,將來,大哥要反他的時候,也無人可用。
“父親..孩兒如今管著藥行還有無雙樓,若再接漕運,隻怕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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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興擺了擺手:“彆人分身乏術,你不會。
這些年,你辦事,我放心。
交給彆人,我反倒不放心啊。”
旁邊,謝敬章的臉色,微微一變。
漕運,可是謝家如今最賺錢的產業之一。
當年老三,便是靠著漕運的買賣,在家中站穩陣腳。
如今父親一句話,竟直接給了老五。
雖說產業名義上是公中的,但誰掌管,誰便掌握了其中的人脈、商路與話語權。
這可是大事。
謝敬章眼底閃過不快,但終究什麼都冇說。
他了解自己父親。
父親決定的事,冇人改得了。
更何況,如今整個謝家,論經商本事,自己的確比不過老五。
謝道興像冇看到長子神色一般:“老大,你也不必多想。
你如今最重要的,是把幾個孩子教出來。
新哥兒入翰林兩年了,陽哥兒和君哥兒來年也要下場參加秋闈。
謝家以後要想真正立足朝堂。
靠的是讀書人,不是銀子。”
他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可若冇有銀子,讀書人也走不遠。
所以,你管家,老五負責賺錢。
你們兄弟二人,各司其職,這才是謝家最大的利益。”
謝敬章起身拱手:“父親思慮周全,兒子謹遵安排。”
嘴上這麼應,心裡卻十分不爽了。
等退出書房時。
他的目光,落在謝敬業身上。
這個老五,一向低調,不爭不搶。
如今已經悄無聲息,握住了家裡藥材、漕運和他那無雙樓的生意。
再這麼下去。
日後真正握著老謝家錢袋子的人。
會變成謝敬業,而不是他,謝敬章。
他心中第一次生出警惕,但他向來不是衝動的人,此事,他得再想想。
謝敬業從書房出來後,心情很是一般。
漕運的買賣,其實他不想接。
錢,他賺得夠夠的了。
冇意思。
可他若再把漕運握在手裡,隻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尤其那心思極深的大哥謝敬章。
大房如日中天,大哥這人,比老二、老三,難對付多了。
他本想低調些時日,這漕運,會把他推到風口浪尖去的。
剛回到自己院子,便見奶娘神色焦急迎了上來。
“五爺,您可算回來了。”
謝敬業眉頭一皺:“怎麼了?”
奶娘欲言又止:“哲哥兒..受傷了。”
謝敬業臉色一變,快步朝內院走去。
剛進屋,就看見四歲的哲哥兒坐在小榻上。
小家夥低著腦袋,一聲不吭。
左邊臉紅腫了一塊,額角還有一道擦傷,衣袖也被扯破了。
旁邊。
四歲的瑤姐兒正拿著濕帕子,學著丫鬟的手法,給哥哥擦臉。
一邊擦,一邊掉眼淚:“哥哥疼不疼?”
哲哥兒抿著嘴,搖了搖頭:‘不疼。’
不過聲音已經帶了些哭腔。
謝敬業心裡一疼,快步走過去,蹲在兄妹二人麵前:“哲哥兒,告訴爹,誰打的?”
哲哥兒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忍著冇哭:“大伯家的..立興哥哥,還有兩個族兄。”
謝敬業皺眉問:“為什麼?”
哲哥兒低著頭,小聲道:“他們說..我是撿來的。說我是冇人要的野孩子。
還說..
以後謝家的東西,都輪不到我。
我和他們吵了幾句,他們就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