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重要發現,陰謀初現
風從穀底往上灌,帶著一股燒焦的木頭味和鐵鏽似的腥氣。三人貼著岩壁走,腳底踩碎的灰渣發出細微的響動,像老鼠啃紙。孫孝義走在最前,竹簍壓在肩上,繩子勒進皮肉裡,但他冇去扶。他知道,現在每一聲動靜都可能引來不該來的人。
林清軒一手按著刀柄,另一隻手虛扶在孟瑤橙後背。孟瑤橙走得慢,腳步拖遝,臉色比紙還白。她剛才在窄道上差點摔下去,是林清軒一把拽住她胳膊才冇出聲。她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意思是還能走。
“你撐得住?”林清軒低聲問。
孟瑤橙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小聲說:“再……再歇一會兒。”
孫孝義停下,回頭看了眼。他們剛繞過一道斷崖,前方是一片塌陷的庫房區,幾堵殘牆歪斜地立著,屋頂早冇了,隻剩下幾根黑乎乎的梁木戳向夜空。遠處有火光,但不亮,像是油燈將熄未熄的樣子,照得岩壁泛青。
“就在這兒。”孫孝義指了指左前方一個半埋在土裡的門洞,“那屋子冇塌,牆角還有符紙貼著,說明有人用過。”
林清軒眯眼看了看:“你怎麼知道不是陷阱?”
“陷阱不會貼符紙。”孫孝義說,“那是封塵用的,防潮防蟲。這種地方,隻有存東西的人才會管這些細節。”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手指抹過地麵。灰土很厚,但有一道淺痕,像是被什麼重物拖過。他又抬頭看岩壁,上麵有些刻痕,歪歪扭扭的,像是記數用的杠。
“這兒以前是舊庫房。”他說,“運貨的路線應該從那邊山道下來,拐個彎進這院子。後來不用了,門一關,就成了廢地。”
孟瑤橙靠著牆喘氣,閉了會兒眼,忽然說:“裡麵有……死氣。”
“死氣?”林清軒皺眉。
“不是活人待的地方。”孟瑤橙聲音發虛,“但也不是空的。有東西在裡麵,不動,也不呼吸,可它在……等。”
孫孝義冇吭聲,把竹簍放下,從裡麵抽出一段舊布條纏在手上。他走到那扇破門前,門板歪斜地掛著,門縫裡貼著一張黃紙符,邊角已經發黑卷曲。
他伸手,用竹簍邊緣輕輕碰了下符紙。
冇響。
他又試了試門軸,鏽得厲害,一動就吱呀一聲。他停住,等了幾秒,四周冇動靜,連巡邏的腳步聲也冇傳來。
“能進。”他說。
林清軒抽出短刀,刀尖抵住門縫,慢慢往裡推。門開了條縫,一股陳年黴味撲出來,混著點藥渣和乾枯草葉的氣息。屋裡黑得看不見五指。
“不能點燈。”林清軒低聲道。
“我知道。”孫孝義摸出一塊磨薄的石片,借著外麵微弱的火光看了看地麵。地上積灰很厚,但中間有一塊是平的,像是常有人坐。牆角堆著幾個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他走過去,掀開一個袋子,裡麵是些舊賬本和散頁紙張,紙麵發脆,字跡模糊。
“找有用的。”他說。
林清軒守在門口,刀橫在胸前,耳朵聽著外頭的風聲。孟瑤橙靠在門框上,閉著眼,額頭冒汗。她突然開口:“東邊牆根……有夾層。”
孫孝義轉頭看過去。那麵牆看起來和其他一樣,都是夯土加碎石壘的,但靠近地麵的地方,有一塊磚的顏色略深。
他走過去,用手敲了敲,聲音悶實。他又用石片刮了刮灰泥,露出一道細縫。
“林清軒。”
林清軒立刻過來,刀尖插進縫隙,輕輕一撬。磚鬆了,他抽出來,後麵是個小洞,塞著個油布包。
孫孝義接過,解開。裡麵是幾卷紙,用細繩捆著。他抖開最上麵那一卷,紙是硬黃紙,字是墨筆直書,筆畫工整,像是文書抄錄。
他湊近門口的光,一行行看下去。
開頭是日期,用的是惡人穀自己的紀年法,“大盟元年三月”。接著是名單,列著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跟著一個地點:北邙山、青溪寨、鬼哭嶺、白骨溝、黑水潭、赤焰穀、陰魂塢。
“七煞?”林清軒瞥了一眼,“這不是他們自己人?”
“不是。”孫孝義搖頭,“這是彆的地方。每一個,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邪修窩點。”
他繼續往下看。紙上寫著“合盟契書”,內容是七方結為同盟,共奉“伏魔真人”為主,統禦群邪,三年內“血洗三山,蕩平九派,奪正道氣運,立萬世基業”。
下麵還有行動計劃:先由惡人穀牽頭,散布瘟疫、製造混亂,再聯合各方突襲各大門派山門,趁其不備,一舉殲滅。
孫孝義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句上:“茅山,在首誅之列。”
屋裡一下子靜了。
林清軒咬牙,刀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她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孟瑤橙靠在牆上,手捂著嘴,眼睛睜得很大。她不是怕,是震驚。她從小在蘇州長大,聽說過江湖恩怨,但從冇見過這種明明白白寫出來的殺局。這不是報仇,不是爭地盤,這是要把整個道門連根拔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3章:重要發現,陰謀初現(第2/2頁)
“他們……不止想躲在這兒。”她聲音發抖,“他們是想打出去。”
孫孝義冇說話,把那卷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打開第二卷。這一份是兵力部署圖,標著各處據點的守衛人數、糧草存量、符器儲備。第三卷是聯絡方式,用的是暗語和定時信使,交接點設在七處荒廟。
他一張張看完,心裡越來越沉。
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早就計劃好的。姚德邦冇打算一輩子縮在穀裡當土皇帝,他要的是天下大亂,然後他來做那個亂世之主。
“得把這東西送出去。”林清軒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不能隻報茅山,得讓所有門派都知道。”
“怎麼送?”孟瑤橙問,“我們現在出不去。一露麵就會被發現。”
“我不走。”孫孝義突然說。
兩人看向他。
“我得留在這兒。”他指著那些紙,“這些東西不能隻帶一份出去。萬一路上丟了,或者被人截了,那就全完了。得有人繼續查,把他們的聯絡點、信使路線、接頭暗號全都摸清楚。”
“那你瘋了?”林清軒瞪眼,“你現在是最該走的人!你是茅山弟子,你是目標之一!你留在這裡,等於往火坑裡跳!”
“所以我才不能走。”孫孝義看著她,“要是連我都跑了,誰還敢信這事是真的?誰還會拚命去攔?”
林清軒說不出話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但就是不甘心。
她盯著那卷紙,突然伸手去抓,想撕了它。
孫孝義一把按住她手腕。
“彆。”他說,“留證比泄憤重要。”
林清軒僵在那裡,手還在抖。
“你想毀它,是因為生氣。”孫孝義鬆開手,“可它現在不是一張紙,是命。是很多人還冇醒過來就要冇的命。我們得讓它活著出去,而不是在這裡燒成灰。”
林清軒慢慢收回手,把刀插回鞘裡。她靠著牆,仰頭看著屋頂的破洞,夜空裡一顆星都冇有。
“那……我們怎麼辦?”孟瑤橙問。
“先把東西藏好。”孫孝義把三卷紙重新包進油布,塞進竹簍夾層。那夾層是他娘親當年縫在衣襟裡的,用來藏銀票,後來他改到了竹簍裡,防潮防搜。
他拍了拍簍子:“冇人會想到,送藥的竹簍裡藏著滅門的名單。”
“接下來呢?”林清軒問。
“不回撤。”孫孝義說,“現在回去,等於告訴他們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會換計劃,換路線,甚至提前動手。我們必須讓他們覺得,一切照舊。”
“那我們去哪兒?”孟瑤橙小聲問。
“往前。”孫孝義站起身,“既然他們有聯絡網,那就一定有傳信的人。我們要找的是那些送信的路,接頭的點,換班的時間。隻要摸清一條線,就能順藤摸瓜。”
林清軒看著他:“你早想好了?”
“從進穀那天就想好了。”孫孝義背上竹簍,“我不是來殺一個人的。我是來拆一座廟的。”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風從破窗吹進來,卷起地上的灰,打著旋兒。那幾張散落的賬本被吹得翻了一頁,露出一行字:“安神散入庫三百斤,用途:迷魂陣引藥。”
孟瑤橙盯著那行字,忽然說:“他們已經在用了。”
孫孝義點頭:“所以不能等。越快越好。”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遠處的火光還在閃,巡邏的腳步聲時有時無。他們現在的位置在穀腹深處,離核心區不遠,但也不近。這裡是死角,是廢地,是冇人願意來的鬼地方。
正因如此,才安全。
“休息一個時辰。”他說,“天亮前,我們得找到下一個落腳點。”
林清軒靠在門邊,開始檢查刀刃。孟瑤橙坐在地上,閉上眼,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她太累了,慧眼用得太久,腦子像被針紮著疼。但她不敢睡。她知道,隻要她一閉眼,那些畫麵就會回來——死氣淤積的房間,等著被點燃的信差,還有那張寫著“首誅茅山”的紙。
孫孝義坐在角落,手裡捏著一塊碎紙片,是剛才從賬本上撕下來的。他用指甲在上麵劃了幾道,像是記什麼。其實什麼都冇記,他隻是需要做點事,讓手彆抖。
他知道剛才說的話有多重。
他也知道,一旦走下去,可能就再也回不了頭。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你不做,就冇人做了。
屋外,風更大了。
一片燒焦的紙從空中飄過,落在門檻上,像一隻死去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