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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聯係網絡,暗流湧動

風還在吹,灰渣在門檻上打著轉。那片燒焦的紙早已不動了,像一塊臟布貼在地上。孫孝義靠著牆角坐著,指甲在碎紙上劃了幾道,又抹平,再劃。他冇睡,也冇閉眼,就盯著門縫外那一小塊發青的岩壁,看它從深黑慢慢透出點灰白。

一個時辰快到了。

林清軒刀刃已經擦了三遍,第一遍去鏽,第二遍磨鋒,第三遍隻是來回推著布條走。她知道這動作冇用,但手得有點事乾,不然就想撕那卷紙的事——她現在還能感覺到指尖發燙,像是真碰到了火。

孟瑤橙坐在另一邊,背靠著牆,眼睛閉著,呼吸淺而慢。她不是睡,是在攢力氣。慧眼不能一直開,一開就像有人拿針往腦仁裡紮,但她剛才還是偷偷試了一下,掃了屋角一圈——冇有邪氣殘留,也冇有暗符埋伏。這地方乾淨得反常,正因如此才安全。

孫孝義終於動了。他把手裡那片碎紙塞進竹簍夾層,和那三卷油布包在一起。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聲音很輕:“能走了。”

林清軒收刀入鞘,冇說話。孟瑤橙睜開眼,點點頭,扶著牆慢慢起身。她的腿有點抖,但冇吭聲。

“東西還在?”林清軒問。

“在。”孫孝義拍了拍竹簍,“冇人會查送藥的簍子,尤其是這種破地方出來的。”

“可你也不能總背著它。”林清軒皺眉,“萬一碰上搜身?”

“那就彆被搜。”孫孝義說,“我們得變計劃。”

他走到屋子中央,蹲下,從懷裡掏出一塊炭頭,在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代表他們現在的位置。然後點了三個點:一個在東邊,標著“庫區”;一個在西北,畫了個洞口形狀,寫“可疑岩洞”;最後一個在南麵,畫了座小廟,旁邊打了個問號。

“這是第三卷文書裡提到的聯絡方式。”他說,“定時信使,七處交接點,荒廟為主。他們不用飛鴿,不燒符傳訊,怕被截聽。靠人跑,一趟換一手,消息斷了也追不到源頭。”

林清軒湊過去看:“你是想盯人?”

“不止是盯。”孫孝義用炭頭點了點那個岩洞,“我打算跟一趟。看誰接頭,怎麼交貨,帶的是什麼。隻要摸清一條線,就能順到下一個據點。”

“你瘋了?”林清軒聲音壓低,“你現在露臉,等於告訴他們‘我知道了’!姚德邦那種人,嗅覺比狗還靈,你前腳離開,他後腳就能改路線、殺人滅口!”

“所以他才不會想到我會在這時候往前走。”孫孝義看著她,“咱們現在最該做的事,就是讓他們覺得一切照舊。巡邏的照巡,送藥的照送,守庫的照守。冇人慌,冇人逃,冇人突然消失。隻有這樣,他們才會繼續用這套網。”

孟瑤橙忽然開口:“信使……是不是每天固定時間走?”

“文書寫的是‘寅末卯初’‘酉時三刻’這類時辰。”孫孝義點頭,“說明有規律。而且交接不在主路,多選偏道、廢洞、塌廟,避開崗哨。”

“那你一個人去太險。”林清軒搖頭,“萬一那人不是普通信使,是鉤子呢?故意引人跟蹤?”

“所以我不會一直跟。”孫孝義說,“我隻確認一次交接。看地點,看動作,看有冇有暗語。記下來就行。不追到底,不碰人,不搶筒子。”

屋裡靜了會兒。

風從屋頂破洞灌進來,吹得地上幾張散頁嘩啦響。孟瑤橙忽然說:“我可以幫忙。等你們行動時,我再開慧眼,掃一遍路徑,看有冇有埋伏跡象。”

“你不能再用了。”林清軒立刻說,“剛才看你臉色,都快站不住了。”

“我知道極限。”孟瑤橙聲音很輕,“但我能撐住。隻要不是連續開太久。”

孫孝義看著她,冇說話。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也知道自己不能攔。有些事,必須有人做。就像他不能退,她也不能停。

“那就分兩步。”他說,“我和林清軒先去盯那個岩洞。如果真有交接,我記下時間地點。你們倆回頭再去東邊那幾間廢廂房翻一翻,看還有冇有彆的文書。賬本、信件、哪怕一張草紙都行。特彆是標記過‘外聯’‘通契’字樣的。”

“你不一起找?”林清軒問。

“信使優先。”孫孝義說,“網比紙重要。紙隻能證明他們想殺誰,網能告訴我們他們怎麼動手。哪個更快掀桌子,哪個更難防?”

林清軒咬了咬牙,到底冇再反對。

三人開始收拾。孫孝義把竹簍背好,檢查了一遍夾層封口——那塊布是他娘親當年縫的,針腳密實,拆過一次重縫,現在連水泡三天都不會漏。他摸了摸簍底,確認文件冇移位。

林清軒把短刀插回腰側,外罩一件舊袍子遮住刀柄。她又從包袱裡拿出幾張疊好的黃紙,是昨晚畫的幾道基礎符,雷火、驅穢、隱息,雖然威力不大,但應急夠用。

孟瑤橙把頭發重新紮緊,戴了頂破鬥笠遮臉。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磨薄的銅片,是之前從廢箱裡撿的,能在不開慧眼的情況下反射微光,探查牆縫地隙是否有異物藏匿。

準備妥當,天還冇亮透,但東方已經泛灰。孫孝義走到門口,探頭看了看。外麵冇人,風卷著灰在空地上打旋。遠處火光滅了,巡邏的腳步聲稀疏起來,正是換防間隙。

“走。”他說。

三人依次出門,貼著牆根往西北方向挪。路上遇到一小隊扛鐵鏈的小妖走過,腳步拖遝,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三人立刻蹲下,借一堆塌牆陰影掩住身形,等他們走遠才繼續前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4章:聯係網絡,暗流湧動(第2/2頁)

不到半炷香功夫,到了孫孝義標記的岩洞附近。那是個半塌的石窟,入口被亂石半堵,上麵長著枯藤,不走近根本看不見。洞口地麵有新踩的痕跡,不是獸爪,是人鞋底的印子。

孫孝義做了個手勢,三人分開隱蔽。他鑽進左邊一道岩縫,林清軒繞到右側土坡後,孟瑤橙則退到二十步外一座塌房殘牆後,既能望風,又能隨時支援。

孫孝義趴著,從縫隙裡盯著洞口。他冇帶望遠鏡,也冇法施法探查,隻能靠眼力和耐心。他把下巴墊在胳膊上,呼吸放慢,一動不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光漸亮,穀內霧氣未散。遠處傳來打更聲,兩短一長,是早班巡邏交接的信號。接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是成隊的那種,是單人快走的聲音。

孫孝義屏住呼吸。

一個身影出現了。

那人穿著灰袍,帽子壓得很低,懷裡抱著個油布包裹,走路時不走直道,專挑牆根和死角走,明顯在避人。他走到洞口,左右張望片刻,才彎腰鑽進去。

不到十息,他又出來了。

這次他手裡冇抱東西,但腰帶上多了個細長的竹筒,用黑布纏著,兩端封蠟。他把竹筒往懷裡一塞,轉身就走,速度比來時更快。

就在他轉身刹那,洞內又閃出一個人影,穿黑衣,臉蒙著,隻露一雙眼睛。那人冇出來,隻站在洞口陰影裡,目送灰袍人離去,然後迅速退回洞中,順手扯下一根枯藤擋住了入口。

孫孝義把這一切全看在眼裡。

他冇動,也冇追。他知道現在跟上去就是找死。但他記下了:時間是卯初二刻,灰袍人走的是北側廢道,黑衣人留在洞中未動,交接全程不超過十五息,無言語,隻換筒子。

他輕輕往後退了兩步,從懷裡掏出一塊小石板和炭筆,迅速寫下:

“卯初二刻,岩洞交接。灰袍送信,黑衣接替。竹筒一封,無言。接頭人未離洞。”

寫完,他把石板塞進內衣口袋,又等了一炷香,確認周圍再無動靜,才悄悄退出岩縫。

他繞到孟瑤橙藏身處,低聲說:“成了,有實據。”

孟瑤橙睜眼,臉色更白了:“你看到了?”

“親眼見的。”孫孝義點頭,“不是虛招,是真在傳信。”

“那下一步?”

“先回去。”孫孝義說,“我得把這信息理清楚。你們按原計劃,去東邊那幾排廢廂房看看,有冇有新線索。記住,彆久留,彆硬闖,發現不對立刻撤。”

孟瑤橙點頭,扶著牆站起來。

這時林清軒也過來了,臉色不太好看:“我看見你記東西了。可你知不知道,剛才那灰袍人,走路姿勢……有點像我們昨天見過的運藥小隊裡的一個。”

“我也註意到了。”孫孝義說,“所以這網,已經滲到日常裡了。送藥的、搬柴的、清灰的,隨便哪個人,都可能是信使。”

三人沉默了一瞬。

這比想象中更糟。敵人不是在外麵勾結,是早就把根紮進了骨頭裡。你打他一拳,傷的是自己人。

“我去東邊。”林清軒說,“順路還能看看那些人還在不在。”

“小心點。”孫孝義叮囑,“彆對視,彆多問,裝作冇事人。”

“我知道。”她看了他一眼,“你也彆在那洞口晃第二次。今天能躲過,明天未必。”

孫孝義點頭。

三人就此分頭。

林清軒和孟瑤橙往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殘垣之間。孫孝義獨自留下,又看了一眼那個被枯藤遮住的洞口。

他知道,自己不會隻來一次。

他轉身離開,腳步很輕,像踩在棉花上。他知道接下來每一步都得算準,不能急,不能貪,更不能心軟。他現在不是在找仇人,是在拆一張網——一張用謊言、恐懼和背叛織成的網。

他摸了懷裡的石板,那裡寫著第一條實證。

他還什麼都冇做,但已經開始了。

回到先前那間半埋屋,他把石板拿出來,對著微弱天光又看了一遍。然後他從竹簍底層抽出一張廢紙,用炭筆在上麵畫了條簡易路線圖:從他們目前位置到岩洞,再到灰袍人離開的方向,最後標了個問號。

他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很久。

外麵,天徹底亮了。穀裡開始有了人聲,鍋碗響,吆喝聲,還有鐵器敲打的聲音。新的一天開始了,和往常一樣。

但孫孝義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把地圖折好,塞進貼身衣袋。然後他坐回牆角,閉上眼,不是睡,是在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他不能動太快,也不能不動。

他得等。

等下一個信使出現,等下一個破綻露出,等下一個機會來臨。

他知道,這張網越密,漏洞就越多。

他不怕網大,就怕它不動。

現在,它動了。

他睜開眼,看著屋頂破洞外那一小塊天空。

灰蒙蒙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風已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