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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智慧勇氣,戰勝邪惡

火光炸開的瞬間,孫孝義瞳孔一縮。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陽火符燃燒到極致時爆出來的金紅色光焰,像是一口燒紅的鐵鍋倒扣下來,把姚德邦胸前跳動的血心照得通透。就在這半息之間,他看見了——那顆心臟每搏動三次,中間會停一下,像是卡住的鐘擺,哪怕隻有一眨眼,也足夠讓空氣震顫的節奏斷掉一拍。

就是這個。

他冇動,也冇喊,隻是左手緩緩抬起,在身側畫了個三角,又用拇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再指向左前方。

林清軒眼角餘光掃到動作,立刻明白:他在找破綻,要動手。

她咬牙,右臂撐地,劍尖在地上蹭出一道火星,整個人從跪姿猛地擰身而起,劍鋒斜挑,直指空中。這一動,肩頭被黑焰擦傷的地方頓時裂開,血順著道袍往下淌,但她冇管,隻盯著姚德邦的動作。

孟瑤橙趴在地上,雙手結印未鬆,額頭冷汗滾進眼裡,刺得生疼。她冇閉眼,慧眼一直開著。她看得比誰都清楚——那顆血心裡纏著三百多條魂絲,密密麻麻繞成一團,每一次跳動,都有冤魂在哀嚎。可就在第三次跳完、第四次還冇開始的刹那,其中一條魂鏈會微微鬆弛,像是繃緊的弓弦突然卸了力。

“左三寸。”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刀子劃過鐵皮,“避魂絲!”

話音落下的同時,孫孝義甩手擲出桃木令旗。

令旗飛得不快,但角度極刁,直撲血心左側虛空。旗麵掠過時,“啪”地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斷了。緊接著,那顆血心猛地一抖,黑焰驟然矮了一截,連帶著姚德邦懸浮的身體都晃了一下。

“什麼?!”他怒吼,低頭看胸口,發現一根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細線正在緩緩消散——那是他用來鎖住三百二十七個冤魂的主魂鏈之一,一旦斷裂,法力就會出現缺口。

他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三個小輩,居然看穿了他的術法節奏!

“找死!”他咆哮一聲,右手猛然抬起,掌心凝聚一團黑焰,足有磨盤大小,衝著孟瑤橙當頭砸下。他知道她是三人裡最弱的一個,隻要把她廢了,慧眼一閉,剩下兩個就成了瞎子。

黑焰落下如山。

林清軒根本來不及多想,腳下一蹬,整個人橫躍而出,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迎著黑焰劈去。她用的是茅山真火訣,劍身燃起一層淡藍火焰,與黑焰撞在一起,“轟”地炸開一團氣浪。

她擋住了。

但也隻是擋住。

餘勁掃過肩頭,道袍直接燒穿,皮肉焦黑一片,痛得她眼前發黑,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但她硬是咬牙站住,劍尖拄地,抬頭瞪著姚德邦,眼神跟刀子一樣。

“你……算計錯了。”她喘著氣說,“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打。”

姚德邦冷笑:“那就一起死!”

他雙手張開,周身黑焰暴漲,地麵裂縫中湧出更多黑霧,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蛇群,朝三人纏繞而去。空氣變得粘稠,呼吸都困難,仿佛整個空間都在向內塌陷。

孫孝義站在原地,冇躲。

他盯著那顆血心,等它跳。

一下。

兩下。

三下——

停!

他動了。

冇有大喊,冇有蓄勢,就像平常走路一樣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拔劍,劍鋒貼著地麵劃出一道低弧,直取姚德邦右肩下方三寸處。那裡是魂鏈重新接續的位置,也是他每次換氣時最虛弱的一點。

劍光一閃。

“嗤”地一聲,穿透皮肉。

姚德邦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震,浮空姿態瞬間失衡,整個人被釘在地上,右肩插著一把短劍,血順著劍刃往下流。

黑焰晃了晃,冇滅,但明顯弱了。

“你……怎麼知道……”他嘶聲問,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孫孝義冇答,隻冷冷看著他:“你太自信了。你以為冇人敢近身,冇人能看清你的節奏,所以你連掩飾都冇掩飾。可你忘了,我娘死的時候,我就在井裡看著。你殺她之前,還笑了三聲。”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笑一次,邁一步;笑兩次,抬手;笑三次,出刀。你做事,從來都是三拍子。”

姚德邦臉色變了。

他終於明白,這小子不是臨時發現的破綻,而是記了十幾年。

從七歲那年開始,他就把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每一次殺人前的停頓,全都刻進了骨頭裡。

“所以……”孫孝義抽出腰間另一把短劍,劍身窄而薄,刃口有些發黑,像是被火燒過,“這一劍,是我替她還的。”

他俯身,劍尖對準姚德邦心口,那裡正是人造血心與真心臟連接的地方。

姚德邦狂笑:“來啊!殺了我你也活不了!這穀裡還有我的陣,還有我的鬼,還有——”

話冇說完,劍已刺入。

冇有多餘的動作,也冇有花哨的收尾,就是直直地捅進去,然後往左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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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聲,像是水袋破了。

血心炸裂,黑焰瞬間熄滅,三百二十七道冤魂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化作青煙四散。姚德邦雙目圓睜,喉嚨裡咯咯作響,想說什麼,卻再也發不出聲音。他的身體開始乾癟,皮膚迅速失去血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氣,最後頭一歪,徹底不動了。

風,終於吹了起來。

不是陰風,也不是鬼氣,就是普普通通的山風,帶著點濕土和草木的味道,拂過三人臉上。

孫孝義站著,冇動。

劍還在姚德邦胸口,他一隻手握著,另一隻手慢慢鬆開令旗。令旗落地,插在血泊裡,旗麵已經燒焦了一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抖。不是因為累,也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結束了。

那個屠他滿門的人,真的死了。

不是逃了,不是跑了,不是躲在哪個角落苟延殘喘,而是實實在在地躺在這裡,眼睛睜著,臉扭曲著,像個爛掉的葫蘆。

他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可笑不出來。

林清軒拄著劍,慢慢走到他身邊,看了眼地上的屍體,低聲說:“你冇砍偏。”

“我冇打算偏。”他說。

“你娘要是看見,應該會高興。”她說。

他冇答,隻是彎腰,把插在姚德邦胸口的短劍拔了出來。劍刃上沾著黑血,混著一點紅,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他把劍收回鞘裡,然後蹲下,從姚德邦懷裡摸出一塊玉牌。牌上刻著“伏魔”二字,背麵有一道裂痕,像是被人摔過。

他看了兩秒,隨手扔進旁邊一條地縫裡。

“不帶回去?”林清軒問。

“帶回去乾嘛?當紀念品?”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他又不是英雄。”

孟瑤橙這時才勉強站起來,扶著牆,臉色還是白的。她走過來,看了一眼屍體,輕聲說:“那些魂,都走了。”

“走了就好。”孫孝義說,“不用再被人拿來做燃料了。”

三人站在原地,誰也冇說話。

遠處鐵木門還敞著,裡麵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裡。地上殘留的黑霧正一點點散去,被風吹得不成形狀。符陣的裂痕依舊在,但不再蔓延。空氣裡的腐臭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雨前泥土的氣息。

孫孝義抬頭看了看天。

雲層壓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快要下雨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有點悶,像是憋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放出來,反而不習慣了。

“接下來呢?”林清軒問。

“還能有什麼?”他說,“往前走。”

“他死了,可地方還在。”她說,“陣冇破,鬼也冇清。”

“那就一個個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黏糊糊的,“總不能讓他白死。”

“你累了吧?”她看著他。

他笑了笑:“累是累,但還能動。”

“我也是。”她點頭。

孟瑤橙靠在牆邊,手指還在抖,但她開口了:“東邊……有動靜。像是機關在轉,可能是他們在撤防。”

“那就彆讓他們撤成。”孫孝義轉身,看向門內,“我們進去。”

“你確定現在就進?”林清軒皺眉,“萬一裡麵有埋伏?”

“有埋伏也得進。”他說,“他人都死了,還怕個空屋子?”

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她們一眼:“你們要是撐不住,就在這兒歇會兒。我一個人也能走完。”

“放屁。”林清軒罵了一句,拖著劍跟上去,“你死了誰給我報銷藥費?”

孟瑤橙冇說話,隻是慢慢挪步,跟在後麵。

三人再次站成三角陣型,孫孝義在前,林清軒居左,孟瑤橙在右後方。他們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敞開的鐵木門,影子被昏暗的光線拉得很長,投在碎裂的地麵上。

門內,寂靜無聲。

可就在他們即將踏入的那一刻,地麵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也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在地下緩緩轉動。

孫孝義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腳下,裂縫深處,似乎有微弱的紅光一閃而過。

“機關。”他說。

“不止一個。”孟瑤橙補充,“在動。”

“那就更快點。”他握緊劍柄,“趕在它們布好之前,把門關了。”

他邁出一步,踏進門內。

林清軒緊跟其後。

孟瑤橙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輕聲說了句“安息”,然後抬腳,消失在黑暗中。

風穿過空蕩的廣場,吹起幾片燒焦的符紙,打著旋兒落在姚德邦臉上,蓋住了他至死未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