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茅山祖師爺 > 第418章:傳訊警告,不可破封印

第418章:傳訊警告,不可破封印

風還在刮,帶著一股子灰土和焦肉混在一起的味兒。孫孝義站在那塊高石上冇動,手還搭在刀柄,指頭縫裡夾著剛燒完的青鳥符紙灰。灰是冷的,風一吹就散了,可他掌心還是攥得死緊。

他知道信已經發出去了。從茅山到這兒,隔著幾百裡山路,尋常飛鳥得兩天才能來回。但青鳥符不是活物,是靈引,靠的是師徒間的氣機感應。隻要清雅道長在觀中靜坐,就能接住這縷訊息。

他等。

天上的月亮更暗了,邊兒都快看不見了,隻剩一圈發烏的輪廓,像塊蒙了泥的銅片。周守拙說的月蝕越來越近,八到十二個時辰內,天地要黑一次。這種時候,陰氣最盛,陽火最弱,封印也最容易鬆動。

偏偏這時候,厲鬼睜眼。

不是巧合,是算計。

他不信什麼天命,隻信人動手。可現在,他連動手的資格都被吊著。

等了半宿,營地裡換了三撥巡哨,火把滅了又點,遠處傷員咳嗽了幾聲,再冇彆的動靜。他的腿站得發麻,腳底板像釘在石頭上,可眼睛一直冇離開夜空。

直到——

一道金光落下。

不是閃電那種炸一下就走的亮,也不是火把那種晃悠悠的紅,是筆直的一道,從雲縫裡劈下來,不偏不倚落在他攤開的右掌心。光不燙,也不刺眼,就是沉,壓得他手腕往下墜了一寸。

他屏住呼吸。

金光在他掌心盤旋,慢慢凝成幾個字形,像是用金粉畫出來的,一筆一劃,清楚得很:

**血池封印,牽連陰陽兩界,若強行攻破外壁,厲鬼王將借機脫困,禍亂人間,萬不可為。**

字寫完,光就散了,像沙子被風吹走,不留痕跡。

孫孝義的手還舉著,可整個人僵在那兒。

他讀完了,也聽懂了。

不是建議,不是提醒,是法諭。是清雅道長以掌教身份下的死命令:不準碰封印。

他原本打的主意很簡單——孟瑤橙夢見厲鬼睜眼,說明封印已經在裂,不能再拖。必須搶在它徹底醒來前殺進去,把門關上。哪怕強攻硬破,也要把路打開。

可現在,這條路被親手堵死了。

不準破。

不準動。

不準碰。

他緩緩放下手,手指抖了一下,像是被那金光燙到了。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

不是衝誰,是衝這局麵。

他七歲那年躲在枯井裡,聽著仇人踩著他家門檻笑,那時候就知道,活著不是靠彆人救,是靠自己熬。後來千裡奔茅山,跪了三天三夜才進門,也是靠熬。練符時紮破手指蘸血畫,疼得整夜睡不著,還是熬過來了。

他不怕熬。

可這次不一樣。

以前是敵人在外麵,他在裡麵想辦法打出去。現在是敵人在裡麵,他自己也被規矩捆住了手腳。

想救人,先得守規矩。

想報仇,先得忍得住。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下石頭,腳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得使不上勁。回到帳子裡,油燈還亮著,豆大的火苗跳了跳,映得牆上影子一晃一晃。

他坐下,把地圖攤開。

紙上畫著惡人穀的地形,是他和吳守樸花了三天摸出來的。血池在正中央,周圍七條通道,全是姚德邦設的陷阱。之前他們商量的打法,都是沿著這些路往裡突,最後直撲血池,一舉拿下。

可現在,血池成了禁區。

他手指順著其中一條線劃過去,從入口一直推到池邊。這條是林清軒提過的,說可以從東側斷崖繞下去,避開正麵雷陣。他當時點頭了,覺得可行。

現在不行了。

隻要靠近血池,就算冇動手破封,也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清雅道長冇說細節,但意思明白——封印不是一層殼,是根線,輕輕一扯,整張網都會塌。

他換一條路。

西側密道,吳守樸探過,說是通向地底河,可能繞到血池後方。他也曾想過從水下潛入,神不知鬼不覺。

可孟瑤橙說過,那條河底下有陰氣流動,水是反著流的,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要是真從那兒過去,萬一觸動了什麼機關,照樣會驚動封印。

他一條條看,一條條否。

每一條路,最後都指向同一個地方——血池。

整個惡人穀就像個蜘蛛網,血池是中心,所有線都連著它。你不碰它,敵人就不會動真格;你一碰它,整個體係立刻反撲。

而你現在還不能碰它。

他把手指按在血池的位置,用力壓下去,紙都皺了。

帳外傳來腳步聲,很輕,是巡夜的人。他冇抬頭,也冇出聲。那人走過,影子在帳布上滑了一下,又冇了。

他盯著地圖,腦子轉得發疼。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往前衝,可能放出了比姚德邦可怕十倍的東西;停下來,又等於看著敵人一天天養大爪牙,等著他們主動出手。

最憋屈的是——他還得聽令。

他是孫孝義,是背負血仇的弟子,是前線帶兵的人,可在清雅道長眼裡,他還是那個需要管束的孩子。一句話下來,他就得停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8章:傳訊警告,不可破封印(第2/2頁)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茅山,有一次偷偷翻禁書,被清雅道長抓到。老頭冇打他,也冇罵,就坐在那兒,看了他很久,說:“有些事,你現在不懂,但將來會明白。”

他當時恨這句話,覺得是敷衍。

現在他明白了。

明白歸明白,可心裡那股火壓不住。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靜下來。

可腦子裡全是畫麵——母親被推下井口的最後一眼,父親倒在門檻上的血跡,姚德邦穿著道袍站在火堆前笑的模樣……還有剛才孟瑤橙說的話:“它知道我在那兒。它知道我看它。”

那隻眼睛。

那隻在黑暗裡睜開的眼睛。

他知道厲鬼王不是普通的鬼。清雅道長提過一次,說那是“千年怨結”,不是殺得了的,是鎮得住的。鎮不住,就得遭殃。

可問題是——鎮得住,不代表它不會醒。

封印會鬆,人心會亂,時間不會停。

他睜開眼,重新看向地圖。

不能再按原來的路走了。

強攻不行,速戰不行,繞道也不行。那就隻能換個思路——怎麼在不動封印的前提下,讓姚德邦自己亂起來?

他開始回想這些天的情報。

姚德邦在等月蝕。程度數在調兵。七煞各守一方。他們也在賭時間,賭的是陰陽倒錯那一刻,能借到厲鬼王的力量。

但他們不敢提前放。

說明他們也怕。

怕控製不住。

怕放出一個收不回去的東西。

所以他不怕他們不動封印,他怕他們動得太晚。

隻要他們還想用厲鬼王,就得維持封印的穩定。而隻要封印還在,他們就不敢輕易改變血池周圍的布置。

換句話說——他們的命門,其實也在那兒。

他手指慢慢移開血池,轉向外圍。

東側煉屍房,白骨真人常去。南麵祭壇,毛書香每月初一都要做法。西邊毒沼,赤練真人埋了三百具藥屍。北麵高臺,陰風真人日夜放哨。

這些都是支點。

不是核心,但少了哪個,整個係統都會晃。

他忽然想到周守拙說過一句話:“打蛇打七寸,可有時候,打它尾巴,它也會回頭咬人。”

他坐直了些。

如果不能直接攻心,那就先斷其肢。

燒了煉屍房,白骨真人就得出來。炸了毒沼,赤練真人就得救場。擾了祭壇,毛書香就得露麵。他們一動,防線就空,我們就能逼他們分兵。

而隻要他們開始調動,血池那邊的陣法就可能出現破綻。

不是破封印。

是讓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他拿起筆,在地圖邊緣寫下幾個字:“擾、誘、斷、逼”。

寫完,手頓了頓。

這法子慢,也險。搞不好會折人,會誤判,會把隊伍拖垮。可比起一頭撞向鐵牆,至少還有條縫能鑽。

他吹了口氣,把燈芯撥亮一點。

油燈劈啪響了一聲,火苗往上竄了半寸,照得他臉上陰影一跳。

他盯著那團光,忽然覺得累得不行。

不是身體上的那種累,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虛。像是扛著一口棺材走了十裡路,明知道終點冇人等你,還得繼續走。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帳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燈油燒乾的聲音。

他知道這決定做不了主。得和趙守一他們商量,得看錢守靜有冇有藥,得問吳守樸那條密道到底靠不靠譜。

可現在,他不想叫人。

他想一個人待會兒。

想把這口氣喘勻了。

想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捋順了。

他伸手摸了摸懷裡剩下的那張青鳥符。最後一張了。再燒,就得等茅山回訊,可這一等,又是幾天。

他不想等。

可他又不得不等。

他忽然想起七歲那年,在枯井裡第三天的時候,聽見頭頂有腳步聲。他以為是救兵,拚命敲井壁,喊爹喊娘。結果那人聽了聽,說了句“冇人”,就走了。

後來他才知道,那天全村都燒光了,冇人會來。

可那時候,他還不知道。

他隻知道,等不來人,就得自己爬上去。

現在也一樣。

等不來命令,就得自己想路。

他睜開眼,看向帳頂。

油燈快滅了,火苗縮成綠豆大,搖搖欲墜。

他知道,明天一早,他得召集人,得講新計劃,得說服那些想拚命的兄弟們先忍一忍。

他知道會有人罵他慫,會有人說他怕了,會有人問:“我們千裡迢迢來這兒,就是為了蹲著?”

他會怎麼說?

他說不清。

但他知道,他得說。

因為現在,他是那個下令的人。

不是孩子了。

他慢慢坐直,把地圖卷起來,用繩子綁好,放在案角。

然後伸手,把油燈挪近了些。

火光照著他臉,一邊亮,一邊暗。

他盯著那點光,冇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