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反手雷符,斷指之痛
血光離孟瑤橙的眉心隻剩三尺。
孫孝義腦子裡“嗡”的一聲,不是怕,是炸。他右掌焦爛,左肩中毒,經脈像被火燎過的枯藤,一動就扯著疼。可他知道,這一下不能再躲了——躲了,她就得死;躲了,這口氣就再也提不起來。
他眼角掃過姚德邦的手。那手正往前推,血咒將發未發,左手結印,右手持符,重心前傾。破綻就在這一刻:全力施術,門戶大開。
他冇多想。
左手猛地插進腰間符袋,指尖一夾,抽出一張泛黃符紙——五雷鎮邪符。這是清雅道長早年所賜,說是“非生死關頭不可用”,他一直留著,當保命底牌。現在看來,保命不如救命來得痛快。
符紙入手冰涼,但他掌心滾燙。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上,血珠順著符紙上的朱砂紋路往下淌,像是活物在爬。他左手並指如筆,在空中疾書一道引雷訣,動作快得帶出殘影。最後一筆落下,符紙無火自燃,青紫色電蛇“啪”地一聲騰起,纏繞符紙盤旋升空,發出刺耳的“滋啦”聲,像是天邊悶雷在喉嚨裡卡住了。
姚德邦察覺不對,眼角一跳。
他本以為孫孝義已是強弩之末,撐都撐不住,哪還有力氣反擊?可那股雷氣太熟——茅山正宗五雷法,純陽至剛,專克邪祟。他心頭一沉,想收手已來不及。
孫孝義反手一甩,符紙如飛鏢脫手,劃出一道弧線,直取姚德邦持符的右手。
這一擲,用儘了他全身最後一點勁。不隻是手臂的力,是腿根蹬地的反衝,是腰背擰轉的爆發,是牙關咬緊時從骨頭縫裡榨出來的狠勁。他整個人像拉滿的弓,鬆弦那一刻,連呼吸都停了。
雷符破空,速度快得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嘯叫,像是誰拿鐵片刮過銅鑼。
姚德邦終於反應過來,猛地側身,想把右手抽回。可祭臺就那麼點地方,退一步就是邊緣,他不敢後仰太多,怕失衡。隻能將手腕一偏,試圖讓雷符擦過。
冇用。
“轟!”
炸響就在耳邊。
雷符正中他右手掌心,青紫電光瞬間爆開,像是一顆小太陽在掌中炸裂。三根手指——食指、中指、無名指——當場被炸得粉碎,斷口焦黑翻卷,骨渣混著血肉飛濺出去,有幾塊甚至釘進了旁邊的石柱。
鮮血“嘩”地噴出來,像井水衝破了土層,一股一股往外冒。姚德邦整個人被震得往後踉蹌兩步,一腳踩空,差點從祭臺上摔下去。他左臂猛揮,一把抓住身後石碑邊緣才穩住身形,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冷汗“唰”地冒出來,牙齒咬得咯咯響。
那張“三才歸一符”脫手墜落,紫黑火焰劇烈搖晃,眼看就要熄滅。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瞳孔劇烈收縮。
斷了。
三根手指,冇了。
他練符三十年,靠的就是這雙手。畫符、掐訣、引氣、布陣,哪一樣離得開手指?尤其是那根中指,曾被清雅道長誇過“指節修長,天生畫符的料”。現在呢?現在成了一截冒著黑煙的殘肢。
他冇叫第二聲。
第一聲慘叫已經出口,是本能反應。可第二聲,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是不疼,是疼得說不出話。那種痛,不隻是皮肉之苦,是法力反噬,是經脈斷裂,是半輩子修為被一刀斬斷的絕望。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孫孝義。
眼神變了。
不再是譏諷,不再是輕蔑,不再是貓捉老鼠的從容。那是一雙野狗的眼睛,被逼到絕境,紅得發紫,滿是恨意和殺機。
孫孝義還站在原地,左手垂著,符袋空了,指尖還在滴血。他喘得厲害,胸口像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右掌焦黑一片,動都不敢動;左肩傷口裂開,毒血順著胳膊往下流,衣服都濕透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可他還站著。
他盯著姚德邦,聲音沙啞:“你說我爹娘死得快,那你現在,比他們慢多少?”
姚德邦冇答。
他慢慢彎下腰,用左手撿起那張掉落的“三才歸一符”。符紙邊緣已經燒焦,紫黑火焰微弱閃爍,像是隨時會滅。他把它按在胸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冇有慌亂,隻有一股陰冷的狠勁。
他抬起左腳,狠狠踩在自己斷指落下的地方。那裡有一小片碎肉還連著皮,被他一腳碾進石縫,血混著灰,糊成一團。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接下來怎麼讓孫孝義死。
他緩緩站直,左手捏訣,將符紙重新托起。雖然少了三指,但拇指和小指還在,加上掌心殘存的靈力,勉強還能催動。他冇看孫孝義,而是低頭看著自己殘缺的右手,忽然笑了。
笑聲低,短促,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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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磨刀,“好得很。”
他頓了頓,抬眼盯住孫孝義:“你真敢動手。”
孫孝義冷笑:“你不也真敢殺人?”
“我是為了道。”姚德邦說,語氣平靜得可怕,“你是為了仇。”
“仇也是道。”孫孝義說,“我師父冇教過我放下。”
姚德邦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抽筋。他抬起左手,用袖口慢慢擦去臉上濺到的血珠。動作很慢,像是在整理儀容,又像是在給自己時間壓下痛楚。
“你知道嗎?”他說,“我被逐出茅山那天,清雅道長對我說:‘你心術不正,早晚遭雷劈。’”
他頓了頓,看向那道還在空中盤旋的殘餘雷光。
“今天,雷是來了。”他聲音低下去,“可劈的不是我。”
孫孝義冇接話。
他知道對方在激他,在拖延時間恢複狀態。斷指固然重創,但姚德邦還冇倒。隻要那張符還在,他就還有反擊之力。現在拚的不是誰更狠,是誰更能忍。
他悄悄活動左手手指,確認還能畫符。身上冇彆的雷符了,剛才那一張是最後一張。但他還有血,還有嘴,還有這身不要命的脾氣。
火還在燒。
地縫裡的火舌越竄越高,照得兩人臉上明暗交錯。遠處血池水麵微微起伏,霧氣蒸騰,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身。風從池子方向吹來,帶著腐臭和鐵鏽味,把那麵“伏魔真人”的幡旗刮得獵獵作響。
姚德邦站在祭臺上,右手殘肢不再流血,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那是毒和邪氣在侵蝕。他冇管,而是將左手緩緩抬起,指向孫孝義。
“你以為,”他說,“斷我三指,就能贏?”
孫孝義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抹了把臉:“至少能讓你記住疼。”
“疼?”姚德邦冷笑,“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疼。”
他左手猛地一壓,那張“三才歸一符”驟然亮起,紫黑火焰暴漲,比之前更盛。火焰扭曲成三條蛇形,緩緩在空中遊動,蛇眼猩紅,蛇信吞吐,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孫孝義立刻繃緊肌肉。
他知道,真正的殺招來了。
剛才的血咒隻是試探,斷指隻是意外,現在,姚德邦要拚命了。
三條邪符蛇緩緩逼近,空氣中溫度驟降,連火焰都被壓得矮了一截。孫孝義往後退了半步,左腳踩在一塊碎石上,硌得生疼。他冇動,盯著那三條蛇,腦子飛快轉著。
他冇符了。
他冇力氣再畫一張雷符。
但他還有刀。
他慢慢把手伸向腰間,握住刀柄。刀不出鞘,就當是個鐵疙瘩砸人也行。
邪符蛇越來越近,離他隻剩兩丈。
他屏住呼吸。
就在第一條蛇張口欲撲的瞬間,他猛地往左一閃,同時拔刀出鞘,刀光一閃,直接劈向第二條蛇的“七寸”位置。這不是驅符,是拚了——用凡鐵斬靈體,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刀鋒撞上邪氣,發出刺耳的“嗤啦”聲,像是鐵器刮過石頭。刀身劇烈震動,他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流。那條蛇被打散一瞬,又迅速凝聚。
不好。
這種打法撐不過十息。
他剛想撤刀回防,忽然聽見頭頂一聲悶雷。
抬頭一看,不知何時,祭臺上空聚起一團烏雲,隻有巴掌大,卻壓得極低,雲中電光隱隱閃動。
他愣了一下。
這可不是自然現象。
難道……天要幫他?
他來不及細想,就見那團烏雲中心突然裂開一道口子,一道細小的閃電“啪”地劈下,不偏不倚,正中第三條邪符蛇。
蛇身一僵,瞬間炸開,化作黑煙四散。
姚德邦臉色一變:“借天雷?你什麼時候——”
話冇說完,第二道閃電又劈下來,這次打的是第一條蛇。
兩條蛇接連被毀,隻剩下一條在空中搖晃不定。姚德邦左手急掐符印,想穩住最後一條,可他自己都受了重創,靈力不穩,符蛇越來越弱。
孫孝義抓住機會,大喝一聲,舉刀衝上祭臺。
姚德邦猛地抬頭,眼中戾氣暴漲。
他冇再看符蛇,也冇再看天雷。
他隻盯著孫孝義,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裡。
“你贏不了。”他低聲說,聲音冷得像冰,“就算斷我三指,你還是個廢物。”
孫孝義衝到他麵前,刀尖直指其喉。
“你說對了。”他喘著氣,嘴角咧開,露出一口帶血的牙,“我是廢物。可廢物也能剁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