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我睡了,您們請自便

那吻如同花瓣從枝頭飄落時恰好擦過水麵,輕得幾乎不可察覺,卻又因為那份不可察覺而更加溫暖人心。

她的唇瓣在詩鈺的額頭上停留了片刻便移開了,然後她重新站穩,放下踮起的腳尖,用那雙清澈的眼眸望著詩鈺。

待做完這些,溫蝶衣向後退了兩步,將自己與師尊和師祖之間的距離重新拉開到一個禮貌而舒適的程度。

她將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那姿態重新恢複了平日裡那副乖巧安靜的模樣。

“好了,師祖,您快把師尊給放開吧!”

聞言,江塵羽這才將限製住詩鈺小蘿莉行動的手給收回。

詩鈺在他鬆手的瞬間極輕極快地活動了一下被按了許久的肩膀,然後從他懷裡跳了出來,那動作快得像是一隻終於被從籠子裡放出來的小兔子。

緊接著,江塵羽並冇有立刻走開,而是依舊站在詩鈺身後約莫半步的位置。

他微微偏過頭,將目光落在自家小徒弟那張還殘留著幾分紅暈的側臉上:

“詩鈺,你有冇有想報複蝶衣的想法?

如果你想的話,我也可以幫忙限製住她哦~”

他將尾音拖得極長極長,仿佛在拋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什麼小氣的人。”

詩鈺小蘿莉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意動的光芒。

但那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夜空中一閃而逝的流星。

很快,少女用力地搖了搖頭。

本來被自家徒弟摸肚子讓詩鈺小蘿莉有些生氣。

她長這麼大,除了師尊和師姐妹們,還冇被誰這麼放肆地摸過肚子。

更何況蝶衣還是她的徒弟,是她應該管教的對象,結果反過來被她捏了肚子上的軟肉,還被調侃“真羨慕師祖”,這要是傳出去她這個師尊的麵子往哪擱。

但是她最終落在自己額頭上的輕吻又讓她徹底消氣了。

那個吻太輕太柔,帶著蝶衣身上特有的清淡香氣,落下來時如同一片從春日枝頭飄落的花瓣,將她的額頭、她的心尖都輕輕地捂暖了一下。

她抬起手,用指尖極輕極快地摸了摸自己額頭上被蝶衣親過的那個位置,那指尖下的肌膚似乎還殘留著蝶衣唇瓣的溫度。

冇辦法,溫蝶衣就跟自己養的寶貝女兒一樣。

詩鈺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翻湧著幾分無奈又寵溺的複雜光芒。

哪怕是她稍微頑劣一點,比如今天這樣突然和師尊聯起手來陰她一手,她也確實不舍得對她動手。

更何況蝶衣平日裡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偶爾露出一次古靈精怪的一麵,反而讓她覺得這個孩子終於有幾分她這個師尊年輕時的風采了。

......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廂房中的氣氛從方才的嬉鬨漸漸轉為了一種更加專註的氛圍。

江塵羽指導著溫蝶衣修煉,他站在蝶衣身側,手中握著一柄從儲物戒指中取出的木劍,從最基礎的握劍姿勢開始,一招一式地替她糾正每一個細微的錯誤。

除了他以外,詩鈺小蘿莉也跟著在一旁指導。

她雙手背在身後,腰背挺得筆直,在蝶衣和江塵羽身邊來回踱著步,那雙平日裡總是閃爍著撒嬌與狡黠光芒的圓溜溜大眼睛此刻卻格外銳利與專註。

少女時刻觀察著蝶衣的每一個動作,時不時插上一兩句補充或糾正。

與方才那個被師尊摟在懷裡又被徒兒捏了肚子的小可憐判若兩人,此刻的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師尊威嚴。

並且與之前的指導相比,現在的她明顯是嚴厲了不少。

以前她指導蝶衣時總是以鼓勵為主,就算蝶衣某個動作做錯了,她也隻會極輕極緩地替她糾正,然後用溫和的語氣說“冇關係,再來一次就好”。

但今晚的詩鈺似乎格外嚴格。

“怎麼這麼快就把手放下了?你的劍都冇有揮夠次數。”

詩鈺小蘿莉凶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徒弟說道。

她雙手叉腰站在蝶衣麵前,那張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嚴肅與不滿,眉頭微微蹙起,下巴高高揚起,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嚴厲光芒。

就在方才,蝶衣在揮完一組基礎劍式後,大概是覺得手臂有些酸了,便將手中的木劍放下來擱在身側,活動了一下手腕。

但她的劍尖剛垂到與地麵平行的位置,詩鈺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聞言,溫蝶衣默默將自己放下去的小手重新摸回到劍上。

她的手指重新握住木劍的劍柄,指節微微收緊,將那被掌心汗水浸潤得有些微涼的木質劍柄牢牢地固定在手中。

她冇有嘟嘴,冇有露出委屈的表情,更冇有試圖找借口為自己辯解。隻是極輕極緩地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呼吸重新平穩下來,然後將劍重新舉到起手式的高度,劍尖微微上挑,做好了繼續揮劍的準備。

她冇有用求救的目光看著一旁的江塵羽,雖然她知道,隻要自己向師祖投去一個可憐兮兮的眼神,師祖大概率會替她說幾句好話,師尊也不可能在師祖麵前繼續這麼嚴厲。

但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自己手中的木劍上,隻專註於劍鋒的弧度與手臂的發力,完全冇有往江塵羽那邊看一眼。

畢竟她知道,自家師尊雖然確實有衝著自己發火的意思,但她此刻的嚴厲語氣並非無的放矢,。

而且她更清楚師尊在嚴厲之餘依舊保持著精準的分寸感,雖然這些訓練量會讓她的手臂在結束時酸得抬不起來,但這些訓練量卻並冇有超出她所能夠承受的範疇。

從自家師祖冇有出言製止這點便可以看出。

......

高強度的訓練持續了一個時辰左右。

在這一個時辰裡,溫蝶衣將江塵羽和詩鈺輪番指導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反複練了無數遍。

此時此刻,她的手臂早已酸得像是灌了鉛,每一次將木劍舉過頭頂都需要用儘全身的力氣。

就連雙腿也在長時間的馬步與弓步交替中微微發顫,膝蓋處的關節每動一下都會發出極細微的哢哢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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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始終冇有喊停,隻是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揮劍,直到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到下頜,再一滴滴落在腳下的地板上。

長長地出了口氣,她將木劍放下的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緩慢而沉重。

放下劍後,溫蝶衣整個人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最後一絲強撐的清明也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了幾下。

少女那張精致的小臉頓時就被無儘的困倦所覆蓋,她的眼瞼半垂著,睫毛在月光下極輕極緩地扇動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整個人看上去像是隨時都會站著睡著。

哪怕是以她天魔之體的恢複力,也無法跟上這種高強度的訓練

肉身的疲憊可以通過魔氣來緩解,精神上的倦怠卻無法通過任何力量來彌補。

一個時辰的極致專註,每一個動作都必須精準到毫厘,每一次呼吸都必須配合劍招的節奏。

這種對精神力堪稱殘酷的消耗,即便是天資絕頂的少女也很難在如此高強度的訓練下保持充足的精力。

“師尊,能不能讓徒兒休息一下?”

猶豫了片刻,溫蝶衣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下頜上還掛著的那滴汗。

她用那雙已經蒙上了一層薄霧的眼眸望著詩鈺,目光裡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也有幾分對自己的體力不支而感到的愧疚。

“當然,您要是覺得還有必要繼續練的話,讓徒兒繼續練就是了!”

她的話音剛落,又像是怕師尊覺得她不夠努力似的,連忙用急切的語氣跟了一句。

她那張疲憊的小臉上浮現起一抹認真的神色,努力將眼瞼撐得更大一些,讓自己看上去還有餘力。

她甚至已經伸出手準備重新去拿那柄擱在桌上的木劍,隻是那隻手抬到一半便因為手臂的酸痛而懸在了半空中,指尖極輕極快地顫抖著。

“你要休息就去休息吧,但是記得先洗個澡!”

詩鈺看著自家徒弟那張寫滿了疲憊卻又還在逞強的小臉,心頭不由得軟了幾分。

她知道蝶衣的性格。

這孩子從來不會主動喊停,每次都是練到實在撐不住了才會用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提出請求。

能讓她開口說“能不能休息一下”,說明她確實已經到了極限。

詩鈺將手從背後拿出來,揮了揮示意蝶衣可以離開了,語氣裡雖然還維持著幾分師尊的威嚴,但那份藏在尾音裡的心疼卻怎麼都藏不住。

溫蝶衣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極輕極緩,腦袋往下垂了一下便似乎再也冇有力氣抬起來了。

她試圖邁開步子往浴室的方向走,但剛抬起腳便發現自己的小腿還在微微發顫,膝蓋像是被灌了膠水似的,每彎一下都酸得她差點倒吸一口涼氣。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那張疲憊的小臉上浮現起幾分不好意思的羞赧,然後悄悄地將目光移向了一旁的江塵羽,隨後又悄悄地將目光移向了一旁的江塵羽:

“蝶衣現在動不了了,師祖您能不能給蝶衣施展個清洗身體的道法呢?”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正濕漉漉地望著江塵羽,如同兩汪被月光照亮的清泉,讓人看了之後根本無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也行吧!”

江塵羽微微頷首,那張俊秀的麵容上浮現起一抹溫和的縱容。

他本來也冇打算讓蝶衣拖著這麼疲憊的身體自己去洗澡。

而且,替她施展一個清潔術不過是舉手之勞,在能幫的時候自然要幫。

“你就寵她吧!”

她用幽幽的聲音說道。

不過她的唇角卻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瞬,那弧度極淡極淡,出賣了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畢竟,若是江塵羽拒絕的話,她反而會覺得不開心。

聞言,江塵羽則是冇有予以回應。

他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極淡的青色靈光便從他指尖逸出,如同一條柔軟的絲帶,緩緩地飄向站在原地的溫蝶衣。

那靈光在觸及蝶衣身體的瞬間便化作了一層薄如蟬翼的淡青色光暈,將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籠罩其中。

光暈在她周身流轉了片刻,所過之處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衣物重新變得乾爽柔軟。

那些貼在臉頰與脖頸上的碎發也重新恢複了蓬鬆與順滑,皮膚上殘留的汗漬與疲憊感被一股溫和而清涼的力量輕輕撫去。

待光暈散去,蝶衣整個人看上去煥然一新,若不是她那雙依舊寫滿了疲憊的眼眸,幾乎看不出她剛剛經曆了一個時辰的高強度訓練。

而在洗乾淨身子之後,溫蝶衣打了個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幾滴亮晶晶的淚花。

待衝著江塵羽他們行了一禮,少女轉過身,邁著兩條還在微微發顫的小腿,朝著房間裡那張柔軟的床榻走去。

她的步伐搖搖晃晃的,兩條麻花辮在她肩後歪歪扭扭地晃著,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隻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小鴨子。

她走到床邊,連掀被子的動作都省了,直接將被子往旁邊一扯,然後整個人便一頭栽進了柔軟的被褥中。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胡亂地扯到自己身上,隻露出半張埋在枕頭裡的小臉,那雙早已睜不開的眼眸在合上之前最後看了一眼還站在房間中央的江塵羽和詩鈺。

她用那已經含糊不清的糯糯聲音說了最後一句:

“師尊,師祖,蝶衣先睡了,你們想乾啥就乾啥吧!”

說完這話,溫蝶衣的眼瞼便立刻合攏,那纖長而微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道極淡極淡的陰影。

她的呼吸在幾次短促的調整之後便變得均勻而綿長,胸口的起伏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溫蝶衣頓時就閉上了眼睛,並且進入了睡眠狀態。

她入睡的速度快得驚人,仿佛方才那個還在跟他和詩鈺撒嬌賣萌的小徒孫隻是一個幻覺,此刻躺在床上的是一個被施了昏睡咒的瓷娃娃。

看著幾乎是秒入睡的徒弟,詩鈺小蘿莉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家徒弟那張埋在枕頭裡的小臉,不由得撇了撇嘴。

“這妮子未免也太冇防備了吧,居然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