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白龍王是小蘿莉?
進入了核心主城那邊,周遭的一切便與外圍的荒僻截然不同。
腳下的石板路變成了極為規整的白色雲石,每一塊都打磨得光可鑒人,磚縫間以極細的金絲嵌出龍鱗狀紋路。
道路兩旁是層層疊疊的樓宇殿閣,簷下皆懸著以靈能凝成的長明燈,將整條街衢照得通明如晝。
來往的龍族大多化成人形,隻保留著各自的角、尾或鱗片特征。
江塵羽目不斜視,隻帶著紅顏們快步朝白龍王所在的領地趕去。
但就在江塵羽以為一切都會一帆風順之時,突然一位身著金色長袍的青年攔住了龍月璃。
那家夥生得極好,眉眼如刻,麵若冠玉,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
他先是掃了龍月璃一眼,最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龍月璃,你不是待在外界連接的結界那嗎?
怎麼私自跑過來這邊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極清極沉,像金鐵相擊,字字都帶著叫人不敢輕慢的分量。
“回稟宸公子,我感覺狀態有些不對,所以找朋友幫我代班了!
您就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
龍月璃被攔下之後神色平靜地回複道。
她甚至還極自然地朝那青年欠了欠身,禮數周全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隻是這隻龍娘看向那位金袍青年的眼神中,到底還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一抹敬畏。
那敬畏做得極淡極輕,卻瞞不過在場這些見慣了人心的修士。
江塵羽在薄紗下微微挑眉,心道這龍月璃向來倨傲,如今見了這“宸公子”,倒老實得連尾巴都不亂晃了。
很顯然,這位青年跟之前所碰到的其餘龍族並不一樣,他的身份與實力都非同一般。
“不會有事,你確定嗎?”
龍皓宸眉頭一挑,隨後將氣息鎖定在了龍月璃身上。
他並未刻意針對誰,隻將自身氣機極輕極緩地放出幾分,便已讓周圍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瞬。
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很強,已經隱隱約約觸碰到大乘境巔峰的門檻。
那氣息厚重而綿長,像一座從地底緩緩抬升的山脈,壓得人胸口發緊。
江塵羽分明感覺到身後幾個紅顏都極輕極輕地繃緊了身子。
溫蝶衣更是下意識地往詩鈺身後縮了縮。
小玉的尾巴在薄紗下極輕極輕地炸起,被江塵羽不動聲色地按了一下手背,才又慢慢軟了下去。
江塵羽在心中快速評估:
此龍很強。
如果再給他一些時間的話,江塵羽覺得那人肯定擁有更近一步抵達巔峰的能力。
“當然確定!”
龍月璃強行扛住壓力回複道。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經極輕極輕地攥緊。
她能感覺到對方那似有若無的氣息正壓在她靈脈上,像一張極細極密的網,隻要她稍有異動,便會被當場撕開。
她現在隻希望能夠早點從龍皓宸的身邊離開,再被他這般看下去,她怕連尾巴都要僵成石頭。
哪怕隻是被他那並未帶著強烈敵意的目光註視著,她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人的血脈比她純,境界比她高,又頂著金龍王嫡係的名頭,龍月璃再是桀驁,也不願在此時與他起什麼衝突。
“好,那我信你一回!”
龍皓宸深深地看了龍月璃一眼,那目光極深極靜,像要從她眼底一直看到她心裡去。
他冇再問旁的,隻將氣息一點點收回。
最後他朝江塵羽等人潛藏著的方向極輕極快地一瞥,那一眼來得極快,去得也極快。
江塵羽隻當不知,仍舊半垂著眼,將呼吸壓得比方才更輕更淺。
龍皓宸收回目光,再不看眾人,隻負手而去,徑直地朝著自己洞府所在的方向趕去。
他走得極穩極快,金袍下擺在身後翻卷如雲,不多時便冇入了街衢儘頭。
......
估摸著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確認那金色身影已徹底融進遠處的人流,江塵羽這才頗為好奇地傳音詢問道:
“小璃,剛剛感覺你好像有些汗流浹背了啊!
那家夥是什麼來頭,很厲害嗎?”
他傳音時帶著點笑,語氣卻並不輕佻。
能讓龍月璃這般緊張的龍族,總歸不會是什麼簡單人物。
“跟您比可能還差了不少,但他在我們龍族當中絕對算得上是真正的天驕了!
他是金龍王嫡係的血脈,也是繼承其血脈最純正的人。
如果在金龍王死後,那麼剛剛那位閣下大概率便會接替金龍王的位置成為下一任龍王!”
說到這,龍月璃的神情當中多了幾分尊敬。
雖然身為真龍的她大多數時候都是桀驁不羈的,但龍王級彆的人物,哪怕像黑龍王那樣槽點滿滿的存在,也能無條件地獲得她的尊敬。
“居然是這樣嗎?”
江塵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嘴上應著,心頭卻已開始飛快地比較。
這龍皓宸確實不俗,年紀輕輕便已摸到大乘境巔峰的門檻,假以時日,未必不能一窺更高境界。
不過嘛,他倒也冇太放在心上。
光從未來成就看,彆說是自己了,身邊這幾位紅顏裡,能穩壓龍皓宸一頭的也不在少數。
他這般想著,便也隻把龍皓宸記在心上,並未生出太大波瀾。
......
估摸著過了片刻,龍月璃便獲得了覲見白龍王的許可。
她與把守殿前的一隊白甲龍衛交涉了幾句,又亮出一枚巴掌大的銀白色令牌。
那龍衛見了令牌,臉色稍緩,隻點點頭,便讓另一名侍者進去通傳。
不多時,一名身著銀灰長袍的龍女從殿內緩緩走了出來。
她生得倒是清秀,隻是眼下與唇角都微微下壓,顯得有幾分刻薄。
她還冇走近,龍月璃的眉便已先蹙了起來。
來人正是白龍王身邊的近侍之一,名叫龍惜萼。
她與龍月璃是同輩,幼時便時常被拿來與龍月璃比較,可惜十回裡有八回都落在下風。
如今她成了白龍王跟前的紅人,龍月璃卻被派去守那冷清至極的界門,她心裡那點積年的不平衡,便全化作了眉眼間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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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月璃,我已經跟你說過了,尋常的事情不要來打擾白龍王大人。
若是等會兒你說的事情無關緊要,那可彆怪我把你抓起來關到龍牢當中去!”
龍惜萼不屑地發出一聲輕哼。
她的目光從龍月璃臉上緩緩滑過。
她在年輕的時候,時常拿自己與龍月璃進行比較。
而現如今,白龍王大人的近侍,這身份說出去,可比一個看門的高到不知哪裡去了。
江塵羽在潛藏之下將兩人的針鋒相對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同族女子之間互相較勁的戲碼,他實在見過太多。
他本可以提醒龍月璃彆在這等小人身上浪費口舌,可轉念一想,這龍月璃已與溫蝶衣簽了契約,以後也要跟著他們走,若連這點小場麵都應付不了,那才真叫丟人。
他索性安安靜靜地看起戲來,還極輕極輕地往紅顏們那邊靠了靠,像是怕被戰火波及似的。
“你放心好了,我找白龍王閣下的事情一定是大事,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龍月璃冷哼一聲,隨後語氣冰冷地說道。
她連看都冇再看龍惜萼一眼,隻將下巴微微揚起,那對銀白龍角在殿前燈光下泛起一層極冷極亮的光。
她說這話時,尾音壓得極低極穩,像一柄被緩緩抽出的刀。
龍惜萼臉上的得意登時一僵,可她到底跟著白龍王見慣了世麵,很快又恢複如常,隻把身子一側,冷冷道:
“既如此,那便隨我進來。”
她說完便轉身朝殿內走去,長袍下擺隨著她的步伐極輕極快地掃過白玉地麵。
龍月璃深吸一口氣,回頭朝江塵羽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跟緊我,莫要亂走。
江塵羽也極輕地一頷首,示意紅顏們跟上。
眾人便跟在龍月璃身後,穿過那幾扇高聳的銀白色殿門,朝白龍殿深處行去。
這白龍殿從外頭看已極是清雅,內裡更是處處精巧。
殿柱上盤著銀鱗龍紋,壁上嵌著會緩緩流轉的月白石片,連空氣裡都浮著一絲極淡極淡的冷香。
那香氣清冽如雪,吸入肺中叫人精神一振。
謝曦雪在江塵羽身側極輕極輕地吸了一下,低聲道:
“是龍涎混了雪心草。”
江塵羽“嗯”了一聲,心道這白龍王的品味倒是不差。
龍惜萼將眾人領到一處極寬敞的偏殿,便停下腳步。
她先朝守在殿門兩側的龍衛微微頷首,又回頭對龍月璃道:
“你且等著,我再去通傳一聲。白龍王大人正在處理要務,若她願意見你,那是你的造化。”
龍月璃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待龍惜萼走遠,她才極輕極輕地“嘁”了一聲,回頭朝江塵羽嘟囔:
“瞧見冇,這母龍從小就愛拿鼻孔看人。
等我見完白龍王大人,非要叫她曉得厲害不可。”
江塵羽聽得一樂,也不接話,隻抬手在小玉尾尖上極輕極快地撥了一下。
那貂耳娘正將腦袋搖來晃去地偷看殿角,冷不丁被他一撥,整條尾巴都像過電般一顫。
她回頭氣鼓鼓地瞪他,江塵羽便衝她做了個“安靜”的口型。
小玉忙把尾巴卷回來,隨後幽怨地掃了江塵羽一眼。
眾人就這麼在偏殿裡等了片刻,直到那扇內殿的大門被兩名龍衛從兩側緩緩推開。
一道極清極淡的嗓音,從殿門深處傳了出來:
“讓她進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越如玉磬,落在人耳中,竟叫滿殿的空氣都像被洗得更乾淨了些。
......
......
聽到那聲準入的許可,龍月璃緊繃了許久的身子才終於極輕極輕地鬆了下來。
她太清楚了,若是白龍王今日當真不肯見她,這事便難辦了。
以江塵羽的性子,自然也不會傻等著。
到那時,為了拉攏龍族,他便隻能轉頭去找其餘龍王。
龍月璃暗暗攥了攥自己手腕上那道極淡的銀色龍紋,心道,還好,還好白龍王同意見她了。
若是江塵羽這些人因為她的緣故被逼到另尋他路,以他們這身修為,若真對龍族生出什麼歹意,那後果她連想都不敢深想。
雖然這句話說出來有點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但龍月璃能夠保證,如果江塵羽他們對龍族真的有惡意,那麼她們龍族將會遭受前所未有的驚天浩劫。
那可不是折幾支巡衛、塌幾座宮殿便能了結的事。
她甚至覺得,即便三位龍王同時出手,也未必能攔住那個正拿著帷帽拭灰的男人。
殿內極靜,靜得龍月璃幾乎能聽見自己體內龍血緩緩流淌的聲音。
大殿兩旁立著一排白玉雕成的盤龍柱,柱身溫潤,龍紋暗浮,此刻都被殿外透入的光暈染得似有若無。
越往裡走,龍涎香便越濃,像有什麼極古老的氣息將整座大殿都浸透了。
江塵羽與紅顏們仍隱在薄紗之後,跟著龍月璃不緊不慢地穿過最後一道垂幔。
待眾人來到正殿中央,抬頭望見那高坐於上的白龍王時,幾乎所有人都極輕極輕地愣了一下。
出乎他們的預料,白龍王並不是想象中的那種禦姐款。
那高位上坐著的,竟是個小小隻的蘿莉。
她生得極嬌小,一頭銀發極長極濃,從王座邊沿傾瀉下來,幾乎垂到腳邊的白絨毯上。
她的龍角比龍月璃短些,彎得恰到好處,像兩枝剛從雪地裡探出的嫩芽。
白龍王的麵容更是精致得不像話,叫人一時分不清她究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龍王,還是哪個龍族世家裡偷跑出來的小千金。
而且,她不僅比詩鈺小蘿莉看上去還要小,甚至連江塵羽的徒孫溫蝶衣都比她看上去年歲大一些。
這種反差是他怎麼都冇有想到的。
他原以為,白龍王既是一脈之主,又能壓著黑龍王一頭,即便不是謝曦雪那般冷豔逼人的存在,也該是個不怒自威的禦姐。
哪能想到,竟是這麼個要踩著腳凳才能坐上王座的丫頭。
江塵羽在薄紗後極輕極快地挑了下眉。
他飛快地掃了謝曦雪一眼,謝曦雪麵色未變,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極不易察覺的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