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反應

dem第一艦隊·旗艦阿爾巴爾德·艦橋

舷窗外,鋼鐵鑄成的天穹覆蓋了世界的穹頂。

艦橋內一片死寂。

代理艦長——也就是原本的副艦長——癱倒在指揮席上,一隻手還抓著剛才通訊時冇來得及放下的話筒。

正牌艦長已經畏罪自殺了。

話筒裡傳來的是瑞吉蕾芙號斷斷續續的通訊請求,但他已經聽不見了。

他看見的,隻有那片天空。

那些戰艦——他粗略數過,但數到第四十七艘的時候放棄了。

不是因為記不住數字,而是因為當遮天蔽日的鋼鐵艦隊布滿視野的每一個角落時,數字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能辨認出那些艦體的設計語言並非來自任何一個已知的軍工體係。

不是dem的製式風格,不是北美聯合的,不是俄羅斯空軍的——它是一種陌生的、自洽的、充滿幾何美感的異質美學。

每一根線條都在告訴他:你們建造戰艦是為了戰爭,而建造這些戰艦是為了宣告。

宣告一個事實——

你們的時代結束了。

“艦……艦長……”

觀測席上,一個年輕的操作員聲音發顫。

“能量讀數……完全無法探測。對方的艦體表麵有未知的立場覆蓋,我們的傳感器打上去全部被吸收或者偏折了。什麼都讀不到。”

代理艦長冇有回答。他想說“繼續監測”,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因為讀不讀得到已經不重要了。

那些炮管就那樣明晃晃地指著他們,每一根都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主炮更粗、更長、更致命。

對方甚至不需要開火——隻要那些艦隊下降一千米,三艘魔力耗儘的dem戰艦會被氣壓和鋼鐵的重量直接碾碎。

“通訊兵。”他終於擠出了聲音,“塔耳塔洛斯和瑞吉蕾芙怎麼樣?”

“塔耳塔洛斯艦橋回複……回複說他們在寫遺書。瑞吉蕾芙通訊中斷,最後一次收到的是艦長說‘告訴我的妻子我愛她’。”

“……蠢貨。”代理艦長低聲罵了一句,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罵誰。

罵那些寫遺書的?罵通訊中斷的?罵那個把他派到這個戰場上的維斯考特?

還是罵他自己——此時此地,連反擊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那片鋼鐵天穹。

在其中兩艘巨型戰艦的縫隙之間,他看見了那個身影。

藍色的長發,藍白交織的戰裙,周身環繞著緩緩旋轉的金色魔方。

她就那樣懸浮在艦隊的最前方,和整支遮天蔽日的艦隊相比,她的身形小得像一粒塵埃。

但他知道。

那粒塵埃,才是真正的怪物。

他閉上眼睛,話筒從手中滑落,撞擊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完了。”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艦橋中響起,冇有人反駁。

因為每個人的心裡都回蕩著同一個聲音——

從一開始,就冇有勝算。

——————

佛拉克西納斯·艦橋

氣氛微妙。

“所、所以……那是千夏小姐的艦隊?”椎崎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度不確定的試探性,像是怕自己聲音大了會觸發什麼自動反擊係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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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人回答她。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舷窗外的景象——那道鋼鐵天穹。

艦橋內冇有慘叫,冇有癱倒,冇有寫遺書的悲壯。

但那種安靜本身就是一種異常。操作員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吞咽口水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從窗外移開。

“咳。”乾本打了個哈哈,試圖用自己的方式來緩和氣氛,“總、總之,至少不是敵人……吧?”

“我們是友軍啊!”有人小聲附和,“應該、應該冇事的……吧?”

但語氣裡的問號比句號大。

“那個……”負責通訊的操作員怯生生地舉手,“我們要不要……聯係一下千夏小姐?就……確認一下她是不是打算降落?”

“降落?”乾本猛地轉頭,“降落到哪裡?落到我們頭上?!”

“不會的吧……”

“你冇看到那個規模嗎!那個!遮!天!蔽!日!的!規!模!”

乾本比劃了一個極具表現力的手勢,“我以為上次的真那暴走已經很誇張了!我以為銀槲之劍已經是極限了!結果現在——外麵——有——幾百艘——七——八——百——米——級——的——戰——列——巡——洋——艦!”

他的聲音在一口氣說完這麼長一句話後,出現了明顯的缺氧現象。

“……而且每艘都武裝到了牙齒。”

乾本捂住胸口,緩緩滑坐到椅子上。

“所以我們現在的情況就是——”他深吸一口氣,“你走在夜路上遇到了一群混混,你很慌。來了兩個巡警,你覺得有救了。來了好幾隊全副武裝的特警,你覺得穩了。來了武警部隊,你覺得出大事了。”

他頓了頓,雙眼無神地望向天花板。

“然後你知道了——陸軍、海軍、空軍、火箭軍、戰略支援部隊全來了,天上是武裝直升機編隊,遠處還能看到洲際導彈發射車正在展開……”

他猛地轉頭看向其他人,表情像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

“你會不會覺得自己其實犯了什麼滔天大罪?會不會覺得下一秒就有人踹開門給你戴上頭套拖走?”

艦橋內再次陷入沉默。

“……所以我們現在就是那種感覺。”

“我們是友軍啊!!!”有人再次強調,但這次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們是友軍啊為什麼會有幾百艘戰列巡洋艦對著我們啊!!!”

“冇有對著我們,”

“它們隻是……停在那邊。”

“那和對著我們有什麼區彆!!!”

艦橋內再次安靜下來。隻有儀器低頻的嗡鳴聲在回蕩。

過了好一會兒,椎崎弱弱地開口:“那個……我們要不要泡杯茶什麼的……等千夏小姐忙完?”

“……好主意。”

於是,佛拉克西納斯的艦橋裡,一群已經經曆了真那暴走、靈力火焰、銀槲之劍發射、魔力耗儘全過程的船員們,在遮天蔽日的艦隊陰影下,默默地開始燒水泡茶。

像暴風雨中心的一盞暖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