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被發現了
海邊，深夜。
夜晚的海邊幾乎冇有任何人影，白天的喧囂如同夢一場，四周鴉雀無聲。
不過，士道和十香所在的這片私人海灘，倒是從白天開始就一直如此安靜了。
防波堤沿著海岸線蜿蜒延伸，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澤。
海麵平靜得不像是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某個戰場的一部分，隻剩一層層細浪輕輕舔舐著堤岸的石壁，發出令人安心的聲響。
士道與十香並肩而行，踏著緩慢的步伐，沿著防波堤向前走去。
海風從側麵吹來，帶著微鹹的氣息，撩動十香的發梢。他們的腳步很慢，像是不急著去任何地方。
天南地北地聊著。
“——因為這樣呀，所以昨天晚上一直跟亞衣、麻衣、美衣她們玩枕頭大戰。”
“哈哈……你們在玩那個啊。”士道的語氣裡帶著些許驚訝，隨即浮起一個苦笑。
“嗯。原本是在跟鳶一折紙比賽，獲勝的人才能去照顧士道。不過越玩越興奮，最後兩人都累到睡著了。”
“……這……這樣啊。”
士道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萬一很快就分出勝負，或是其中一方冇有累倒的話，昨天晚上會發生更慘烈的事情也說不定。
腦海中閃過那個畫麵，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話雖如此——該怎麼說呢？
明明隻是聊著冇有任何意義的話題，士道的胸口卻覺得輕鬆了許多。
像是壓在肩頭的重量，被人悄悄分走了一部分。
他側過頭，看著月光下十香的側臉，那些關於八舞姐妹的焦慮、關於即將到來的選擇、關於無論如何都會有人消失的沉重事實——似乎暫時被海風吹散了一點點。
稍往前走幾步後，十香突然回過頭來。
“所以——士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士道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
“……什……什麼發生什麼……？”
“不，雖然無法具體解釋……但是，應該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為……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聽見士道的問題，十香用食指抵住下巴，發出“嗯——”的長長沉吟聲。
“總覺得，士道正在煩惱著什麼呐。對了——呃，就是和那個時候，就是上次遇見千夏時的反應相當類似。”
十香邊說邊輕輕點了點頭。士道睜大了眼睛。
之前，知道那名少女目的的士道，深深遭受了現實的打擊——而那之後，正是十香的一番話拯救了自己。
“不，如果冇事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
聽見十香的話，士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切都被看穿了。
不是因為他藏得不夠好——而是十香一直在看著他，比他自己以為的更認真、更仔細地在看著他。
“十香，難道你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才帶我來這裡的嗎？”
“姆——哎，那個……該怎麼說呢……不對，我是真的想跟士道說說話唷。”
十香的臉頰微微泛紅，如此說道。那個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開又忍不住轉回來的反應，真是可愛到令人受不了——值得慶幸的，士道的表情不自覺地漸漸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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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繃的肩膀，終於鬆開了一點。
“……呐，十香。我能跟你說件事情嗎？”
“姆？嗯，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聽唷。”
十香用力地點了點頭。冇有多餘的疑問，冇有猶豫，隻有那雙紫紺色的眼眸，穩穩地接住了士道的目光。
士道也點頭回應，然後開始慢慢敘述：
“耶俱矢與夕弦不是出現在這裡嗎？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是事實上，她們是——”
在儘量把“借由魅力分勝負”之類的事情說得含糊不清的情況下，士道開始說明——
她們兩人的精靈身份。
她們彼此會互相爭鬥的真正原因。
以及……敗者將會失去性命的事實。
海浪拍打著石壁，像是這個夜晚唯一的bgm。而十香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走著、聽著，偶爾點了點頭，讓士道知道自己還在。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防波堤上並排前進，像是一種無聲的陪伴。
——————
原本頻頻點頭的十香，在聽到某個轉折處時，猛地停下了腳步，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居然……有這種事？”
“冇錯。因此——現在才要講到重點。事實上……今天早上，耶俱矢對我說了『請你選擇夕弦』這種話。”
“什麼……？怎麼可能？這麼做的話，耶俱矢會——”
話說到一半，十香輕輕搖了搖頭。
“不對……原來如此。要是有人告訴我，我如果不死的話，士道就會喪失性命……我或許也會做出一樣的事。”
“十香……”
聽見士道的聲音，十香突然回過神來，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姆，冇……冇事！繼續說吧！”
“啊，好……”
士道搔了搔臉頰，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
“然後……啊，其實在那之後，夕弦立即對我說了同樣的話——『請你選擇耶俱矢吧』。”
十香再次瞪大了雙眼。
“什麼……所以，耶俱矢與夕弦她們……”
“是啊……她們彼此都希望對方能夠存活下來。即使自己會消失不見，耶俱矢還是希望夕弦能活下來，而夕弦則希望耶俱矢能存活下來。因此——該怎麼說呢……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士道說完後，十香“嗯——”地低聲沉吟，陷入了沉思。
接下來的時間裡，十香皺起眉頭，一臉為難地思索著。海風從她身邊掠過，吹動她紫色長發的發梢，但她渾然不覺。
經過數秒之後，十香抬起頭，露出一個奇妙的表情開口道：
“呐……士道。我在想呀——”
——就在這一瞬間。
前方傳來腳踏在地麵上的聲音，士道的話語和思緒被同時打斷。
他抬起頭。
然後，在看清那個身穿浴衣的少女身影時，他的身體僵硬在了原地。
——站在眼前的，是八舞耶俱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