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互相詰問
“耶……耶俱矢……！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剛剛……說什麼？”
耶俱矢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反而顯得冰涼的憤怒。
“夕弦希望……我活下來？啊……？這是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
喃喃自語的同時，耶俱矢咬緊了牙齒，握緊了拳頭。
像是在配合她的動作一般，周圍驟然刮起一陣冰冷的強風，卷起沙灘上的細沙。
“耶俱矢，冷靜——”
被焦躁緊緊勒住心臟的士道試圖上前一步。
但耶俱矢置若罔聞，隻是將更多的力道註入緊握的拳頭中，全身不斷微微顫抖。
然後——緊接著——
“……！夕弦……！”
聽見背後傳來腳步聲的士道猛然回頭，看見了與耶俱矢一樣低著頭的夕弦的身影。
她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這條防波堤上，浴衣的衣擺在海風中翻飛。
“要求——複述。耶俱矢……要你選擇夕弦？”
“夕弦，聽我解——”
“開什麼玩笑……！”
瞬間，兩人同時喊出近似怒吼的聲音，從身邊爆發出強烈的風壓。
“嗚啊……！”
“嗚…………”
待在兩人身邊的士道與十香，以背部著地的姿勢被這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吹倒在地。
沙粒打在臉上生疼，士道用手臂擋住眼睛，奮力抓住附近的防波堤邊緣，勉強站起身來。
當他抬起頭，將視線投向兩人時——
他看見了。
驚人的風之洪流圍繞在耶俱矢與夕弦身上，她們身上穿著的浴衣漸漸化作光之粒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緊縛全身的拘束衣——脖子、手腕、腳踝，都被散發著暗沉光澤的枷鎖所固定。
靈裝。
守護精靈的絕對盔甲。
而且，不僅如此——
耶俱矢的右肩與夕弦的左肩，同時出現了無機質感的羽翼。
那些羽翼以一種機械般的精確性展開，然後開始沿著手臂構建護甲——金屬光澤的片甲層層覆蓋，直至指尖。
耶俱矢的右手中，出現了一把超越其身高的巨大長矛。
銀灰色的矛身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氣流漩渦，每一次微小的晃動都讓周圍的空氣發出被撕裂的尖嘯。
“〈颶風騎士〉——【穿刺者】！”
幾乎在同一時間，夕弦的左手中，握住了一把前端呈現菱形刀刃的繩狀物。
那外形很像探測用的靈擺，但刀刃邊緣流轉著與耶俱矢長矛同源的風之光芒，被無形的氣流托舉著，輕輕漂浮在空中。
“呼應。〈颶風騎士〉——【束縛者】！”
士道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那是——天使。
精靈引以為傲的最強武器。
一瞬間，無數種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奔騰而過。
“開什麼玩笑”——這句話的意思是衝著不該泄漏兩人秘密的他而來？還是衝著不該與他獨處說話的十香而來？
但都不是。
以刺人的銳利視線，耶俱矢瞪著夕弦，夕弦瞪著耶俱矢。
她們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迸發出比任何風暴都更加激烈的火花。
“……彆開玩笑了，夕弦。你居然要士道選擇我？”
“反駁。我才想問耶俱矢想做什麼呢。夕弦不記得有拜托耶俱矢做這種事。”
伴隨著這些話，兩人身邊打轉的風勢變得更強了。
防波堤上的碎石被卷起，海麵也被壓出一圈圈擴散的波紋。
“——不行呐。果然不行。本來以為這個決鬥方法能和平分出勝負，但是——我忘了將你的愚蠢計算在內。”
“同意。夕弦已經對耶俱矢的愚蠢失去耐性——結果，最後事情還是演變至此。想要依賴他人之手終結起源於兩人的爭鬥，這種行為，真是太自私自利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握緊了手中的天使。
“是呀。果然，最後還是得靠我們自己分出勝負呐。剛好，因為我現在正處於一生中最憤怒的狀態之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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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戰。夕弦也是對於耶俱矢的思慮不周感到相當生氣。”
“——決鬥方法是……”
“當然。夕弦相當清楚。”
耶俱矢與夕弦再次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
“——先倒下的那一方，獲勝。”
那是她們之間唯一、也最殘酷的規則。
這代表著——這將會是一場直到其中一方倒下、再也無法站起來為止的決鬥。
“住手！”
士道的喊聲被狂風吞冇。
不再理會他的製止，兩道身影伴隨著驚人的風壓，在同一瞬間交錯而起——
“……我從以前就這麼懷疑了！你打算一個人悶不吭聲地解決問題吧！”
耶俱矢大聲吼叫的同時，將巨大長矛往前舉起。
長矛的前端部分如同電鑽般高速回轉，產生強烈的龍卷風。
像是要用龍卷風將敵人碎屍萬段般，耶俱矢舉起長矛揮向夕弦。
“反駁。以禮簽與緞帶繁複包裝過，然後將那些話退還給耶俱矢……！”
即使破壞力強大的暴風圈逐漸逼向自己，夕弦依舊相當冷靜地做出回應，然後用左手做出複雜動作。
下一秒，她握在手上的靈擺突然像是擁有自我意識般開始蠕動，在夕弦前方組合成看似方陣的形狀，輕而易舉地擋住了耶俱矢引發的龍卷風。
在完成防禦之後，靈擺再次恢複成原本的繩狀，卷成螺旋狀圍繞在夕弦身體四周。
“你的心地太善良了唷！我好不容易要將主人格的寶座讓給你，你隻要乖乖接受就好了！”
“拒絕。夕弦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成為主人格。”
“……！你知不知道在以往的比賽中，我為了不留痕跡地輸給你，花了多大的苦心！”
“反駁。夕弦也是如此。努力想要輸掉比賽，但是耶俱矢卻偏偏不攻過來。這種讓夕弦感到無比焦躁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
“八舞是能將萬物攔腰斬斷的颶風之主。能與之匹配的人選，就隻有你一個人呀！”
“否定。不對。耶俱矢才是真正有資格獲得八舞之名的人選。”
“嘖！你明明飛得比我還快！”
“耶俱矢的力量比較強。”
“你的身材明明比我好！”
“耶俱矢的肌膚比較漂亮。”
“你明明比我可愛！”
“反駁。隻有這一點夕弦是絕對不會讓步的。比起夕弦，絕對是耶俱矢比較可愛。”
兩人說著聽起來像是吵架又不像是吵架的話。
同一時間，高速回轉的長矛，以及編織成如劍一般形狀的繩子，也在不斷互相撞擊。
雙方威力旗鼓相當——撞擊的瞬間，掀起的狂風直撲士道而來。
“嗚……！”士道彎低身體扶住十香，努力抵抗這陣風勢。
若不是這具身體擁有精靈力量的守護，現在的他恐怕早已經被吹走了。對於這一點，士道深信不疑。
因為兩人的戰鬥——正確來說，是她們所引發的間接傷害——真的非常嚴重。
天使每撞擊一次，周圍就會遍布陣陣強風，將四周的東西連根拔起。
但士道像是要驅趕這個想法般搖了搖頭，眯起眼睛凝視著兩人，同時努力逆風撐起身體。
“為什麼……”
耶俱矢希望夕弦能活下去；夕弦希望耶俱矢能活下去。
兩人都互相為彼此著想。如此真誠地為對方處境著想，即使犧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士道以幾乎要叫破喉嚨的音量大聲吼叫。
“住手！你們兩個！你們不是最喜歡對方了嗎！”
他大叫出聲，但是兩人都冇有反應。
不知是因為士道的聲音被風聲掩蓋，還是因為彼此正忙著攻防所以冇有聽見，亦或是——不願理睬士道。
無法判斷其中原因。唯一能確定的是——
耶俱矢與夕弦，依舊在激烈打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