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士織上了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身影遮蔽了。

一輪血月高懸,映照著那千道黑紅色的裙擺與金色的劍光,如同一場來自地獄的閱兵。

分身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她們如同潮水一般湧上來,將原本還在反擊的精靈們層層包圍、步步緊逼。

耶俱矢的長槍刺穿了一個分身,卻在收槍的瞬間被另外三個分身從不同方向夾擊,逼得她不得不後撤。

夕弦的鎖鏈纏住了七八個分身,但更多的分身立刻填補了空缺,像是殺不完一樣源源不絕。

“可惡——這些家夥怎麼打都打不完!”耶俱矢咬著牙,揮槍橫掃逼退身前的幾個分身,但更多的金色飛劍已經從她身後射來,逼得她在空中狼狽翻滾。

另一邊,四糸乃和四糸奈同樣陷入了苦戰。

四糸奈雖然能憑借高速移動在分身之間周旋,但每當她擊潰一個分身,便會有更多的分身圍攏上來。

四糸乃的冰牆在這些分身的連續衝擊下開始出現裂紋,她正在大口喘著氣,顯然靈力的消耗已經不小了。

“數量太多了……這樣下去……”四糸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

由於分身的存在,刹那本體完全不需要移動,而她身後那臺無名衛星,正在她毫不受乾擾的精準操控下運轉得越來越得心應手。

每一次精靈們在分身的圍攻中露出破綻,都有一道雷暴或颶風精準地轟擊下來,將她們打得陣腳大亂。

狂三站在下方,抬頭看著那一千道密密麻麻的身影,額頭也滲出了一絲冷汗:“嘖……真是麻煩。要是能把她的本體從那堆分身裡麵揪出來……”

她說到這裡,忽然感覺到身邊一陣動靜,偏頭一看,發現士織正喘著氣朝她看來。

士織捂著喉嚨的傷口,聲音沙啞而虛弱,但目光卻依然明亮:“狂、狂三——”

“嗯?”狂三挑了挑眉,“你怎麼過來了?你現在的狀態可不適合靠近這邊。”

士織搖了搖頭,指了指天空中那臺衛星:“我想到了一件事。那個衛星——它能夠精準地在精靈們露出破綻的瞬間發動攻擊,說明刹那現在能夠很好地預判戰局。這應該是五之彈預見未來的效果。”

狂三眼睛一亮:“繼續說。”

“可你對這片區域的時間乾擾一直在進行。她能看到的未來應該越來越模糊才對——可她卻依然能做出如此精準的預判……”

士織抬頭望向天空中那道道重疊的黑影,目光凝重,“那說明,她很可能不是靠五之彈在預判——而是她的本體在全局地指揮著所有的分身。每一個分身的走位、攻擊時機、配合,都是她在親自操控。”

狂三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危險的弧度:“……所以,隻要她的註意力被分散,或者她的指揮出現一瞬間的停滯,這些分身就會變成散沙。而你想到的辦法是——”

士織深吸一口氣:“我上去。正麵吸引她的註意。”

狂三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啊……真不愧是你,總是想出這種送死的方案。”

她笑完之後,目光卻變得認真了起來,她看著士織:“不過嘛……”

她伸出手,輕輕搭在士織的肩膀上,將自己體內殘存的靈力重新灌註回士織體內。

那是她剛才從士織身上抽取的靈力,此刻再度回流,讓士織那已經虛弱到極點的身體重新恢複了一絲力氣。

“……既然你要去送死——那至少得讓你有力氣走上去。”

話音未落,士織便感覺到那股被狂三抽走的靈力正在緩緩回流。

溫暖的力量從肩膀處湧入,順著經脈流淌到她全身每一個角落,補充著那幾近枯竭的靈力儲備。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雨水的濕冷氣息混合著泥土和硝煙的味道湧入肺部——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一簇火焰從她肩膀處無聲地燃起,起初隻是零星的小火苗,在雨幕中搖曳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但它冇有熄滅。

那簇火焰在風雨中越來越亮、越來越旺,順著她的肩膀蔓延到她的手臂、後背、胸前——在她身上流動著、燃燒著,卻絲毫冇有灼傷她的衣物和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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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開始凝聚、塑形。這一次,那些躍動的烈焰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化作覆蓋全身的輕甲——而是凝聚成了更加厚重、更加堅固的形態。

層疊的甲片在她的胸口和肩膀處展開,粗獷有力的線條沿著她的四肢延伸,厚重的金屬質感在火光中呈現出暗沉的鐵灰色。

那不再是適合靈活遊走的輕甲——而是一副真正意義上的重甲,一副為了正麵突破防線而生的武裝。

與此同時,一柄燃燒著的大劍在她手中凝聚成型。

天火大劍——比上一次出現時更加熾烈、更加沉重。

劍身上燃燒的烈焰將周圍傾瀉而下的雨幕瞬間化作白色的蒸汽,在她身周形成了一片冇有雨水能夠穿透的乾燥領域。

蒸汽升騰,火光映照在她那張已經恢複了血色的臉上,將她的眼眸照得如同燃燒的琥珀。

她抬起頭,望向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千道身影,望向了那道被層層保護著的核心存在。她冇有說話。

她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劍,然後——

身體微微下沉,腳下猛然發力。

地麵在她腳下碎裂開來,而她整個人已經如同一顆逆飛的流星,撕裂雨幕、衝破蒸汽,拖曳著一道長長的火焰軌跡,筆直地衝向了天空中那道道黑紅色身影的核心!

刹那懸浮在空中,看到那道拖著火焰軌跡朝自己直衝而來的身影,她的臉上冇有驚訝,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深深的、不加掩飾的嫌惡。

她皺起眉頭,彆過臉去,仿佛看到了什麼令她感到惡心的事物:“虛假的態度……你還要騙我多久?”

數個分身已經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擋在了士織的衝鋒路線上。

她們手持金色長劍,層層疊疊,如同密不透風的牆壁,將刹那本體牢牢護在後方。

然而士織冇有停下腳步,也冇有減速——她將天火大劍反握,背負在身後,劍身上的火焰在蓄力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仿佛一顆即將爆發的太陽。

“抱歉啊——不過我可冇有說謊!”

她猛地將劍往前揮出。

一劍,帶著凝聚到極致的火焰,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鳥展翅飛出。

那火鳥展開雙翼,拖曳著長長的尾焰,帶著焚儘一切的威勢撞向了那道由分身組成的防線。

冇有僵持,冇有角力。

攔路的分身在接觸到火鳥的一瞬間便被熊熊烈焰吞冇,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火光中化作灰燼消散。火鳥貫穿了防線,餘勢不減地繼續衝向刹那所在的位置!

刹那的瞳孔微微收縮,她下意識地抬起手——但那隻火鳥已經衝到了她的麵前。

火鳥帶著焚儘一切的氣勢撞上了刹那身前那層無形的理想流體——然而,一層淡薄的光芒在撞擊點處亮起,火鳥的前進之勢被生生遏止,僵持了片刻後,整隻火鳥在一陣刺眼的光芒中炸裂開來,化作漫天散落的火星。

火鳥未能穿透刹那的防禦。

那道護身的理想流體如同不可逾越的歎息之牆,將天火大劍的一擊也牢牢擋在了外麵。大部分攻擊都對其無效。

但這一擊顯然激怒了刹那。

她站在空中,看著那些飛散的火星,眼神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像是被人強行揭開了某道還未來得及愈合的傷疤。

更多的分身如同蝗蟲一般朝士織湧來,從四麵八方、上下左右同時發起攻擊,金色的劍光交錯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士織冇有後退,也冇有閃避。

她隻是將天火大劍橫握在身前,深吸一口氣,然後原地旋轉一周,將大劍掄圓了猛地橫掃而出!

一道環形的烈焰衝擊波以她為中心爆炸般擴散開來。

火焰所到之處,最近的一圈分身被卷入火浪,連人帶劍被轟飛出去,在空中翻滾著撞上身後的其他分身,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連鎖崩潰!

一劍,便將士織周圍清出了一片暫時的真空地帶。

她站在那片還在燃燒的火圈中央,微微喘著氣,抬頭望向天空中那道被層層保護著的核心身影,目光依然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