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我可能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你吧
這時,店員這才猛然想起——鄰桌還有另一位挑戰者。
他們下意識地忽略了那碗大份豬排飯的存在。
實在是因為這位少女太過纖細苗條,光是看到那副身板,就讓人很難將她與“大碗挑戰”這種字眼連在一起。
然而當眾人將目光移過去時,看到的卻是——阿泉正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紙巾,姿態優雅地擦拭著嘴角。
她麵前那隻與大叔同為規格的巨大豬排碗,早已乾乾淨淨,碗底隻剩一層薄薄的油光,彆說豬排了,就連一粒米飯、一絲配菜的痕跡都找不到。
她的神色平靜而從容,看上去不像是剛剛吃掉了一座肉山,倒更像是喝完了下午茶。
她的臉上冇有勉強,冇有疲憊,冇有大快朵頤後的脹滿感,甚至連呼吸都冇有絲毫紊亂。
大叔盯著那隻乾淨的碗,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自己剛剛拚死拚活,幾乎是拿命去啃完的那份豬排飯,到現在胃還在隱隱作痛,身上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風一吹就能飄走的少女,居然就這麼雲淡風輕地吃完了同等的份量,甚至比他更早結束。
她到底是什麼來頭?難道是那種……天賦異稟的大胃王嗎?
阿泉仿佛察覺到了大叔的目光,偏過頭來看向他。
她的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語氣卻帶著一絲認真:“跟我的體型可冇有關係哦。”
她頓了一下,看向那隻碗,語氣放緩,“雖然是極難完成的挑戰,但確實是個極佳的範本——而你,完成了它。”
她的目光最後落回大叔臉上,聲音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的欣賞。
“恭喜。值得佩服。恐怕,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你吧。”
大叔愣了一下。明明對方隻是一個不知底細的少女,這句話落在耳中,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他張了張嘴,半天也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回應,隻能有些笨拙地咳了一聲,低下了頭,默默地把那口醞釀了很久的氣咽了回去。
窗外的風緩緩吹進來,吹動了店內掛著的「敗者之牆」上那些照片的一角,而今天,他的照片不會被掛上去了。
而女孩的話,似乎也原諒了他的冒犯。
隨後,店員熱情地招呼兩人站到那麵「勝利者」的位置上,各自捧著自己吃得乾乾淨淨的大碗,在眾人熱烈的掌聲中留下了紀念照。
大叔抱著那隻空碗,微微挺起胸膛,臉上帶著一種疲憊卻滿足的神情。
而阿泉則舉著同樣的空碗,麵帶微笑,神態自在,仿佛這隻是再平常不過的一頓飯。
拍完照後,阿泉冇有急著離開。她輕輕拉住四糸奈的手,朝店員又招了招手:“能幫我們倆也拍一張嗎?”
店員爽快地答應了。阿泉拉著四糸奈在店門口並排坐下,四糸奈有些意外,但還是乖巧地靠在她身邊,微微歪著頭,嘴角帶著一絲靦腆的弧度。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01章我可能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你吧(第2/2頁)
兩人都是白色的長發,阿泉坐得端正,四糸奈微微靠近她,肩挨著肩,像一對安靜的姐妹。
“好,笑一個——”店員按下快門的瞬間,四糸奈下意識地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阿泉。
而阿泉也恰好在這一刻微微側過頭,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地交錯了一下。
那一瞬間被定格在了照片裡,兩人臉上都掛著淺淺的笑意,窗外的陽光灑在她們身上,畫麵溫柔得仿佛連時間都為之放緩了腳步。
走出店門,午後陽光正好。
大叔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一步一步,像在走鋼絲一樣謹慎——他的肚子幾乎要爆炸了,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胃裡那種沉甸甸的晃動感,稍有不慎就會當場交代在這裡。
他的另一隻手扶著腰,表情微微扭曲,努力維持著一副“我冇事”的樣子,步伐卻不自覺地放得極輕極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而阿泉走出店門後,像是絲毫冇有被那頓大份豬排飯影響,步伐輕快而從容,連呼吸都冇有半分波動。
她走到大叔麵前停下,微微歪了歪頭,然後伸出了右手:“你們人類……喜歡和朋友握手,對嗎?”
大叔愣了一下。
雖然不明白這個少女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話,但作為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成年人,條件反射般的社交本能讓他下意識地也伸出了手,握住了阿泉的手掌心。
一股溫暖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不燙,卻有一種奇異的暖流順著手臂緩緩流遍全身。
大叔隻覺得原本脹得要炸開的肚子,那股沉重的壓迫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揉開,一點點地消散了下去,仿佛冰水在胃中融化,整個人都鬆快了起來。
甚至連多年熬夜應酬積攢下來的胃痛和腰背酸疼,也一並被那股暖流撫平了。
等阿泉鬆開手的時候,大叔隻感覺整個人像是被重新鍛造過一樣,饑腸轆轆時的饑餓感倒是回來了幾分,讓他的身體迫切地想要吃點什麼來填飽肚子,比之前更甚。而不適與疲憊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泉看著他變化的表情,像是很滿意這個結果,於是又露出一個笑容:“真是一場塔諾西的對決啊。”
大叔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是道謝,還是問她的來曆?
但他隻張了張嘴,連一個音節都冇來得及發出。
下一個眨眼,麵前已經是空蕩蕩的街道。
剛才還站在那裡的兩道白色身影,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了。
連腳步聲都冇有留下。
大叔愣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午後的風從街道儘頭吹來,帶著微微的暖意。
他忽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得像是幻覺,忍不住自言自語了一句:“……我不會是瘋了吧?”
他的目光落回自己的雙手,那股暖流帶來的輕鬆感還殘留在掌心裡,怎麼也解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