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狡辯
八舞姐妹對視了一眼,耶俱矢率先挺直了腰板,試圖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姿態開口:“咳、咳哼——我等乃是八舞,是風的支配者,乃睥睨萬物、翱翔天際的存在。區區一扇房門,自然無法阻隔我等感知氣息的本能!我等的行跡出現在此地,絕非有什麼偷聽之類的企圖,而是一種……嗯……一種……風之感應!”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要糊成一團。
夕弦也連忙接話:“同意。夕弦們隻是想確認一下……風的方向。對,風的方向。”她麵不改色地說著,但眼神已經飄向天花板,完全不敢看千夏。
四糸奈低聲嘀咕了一句:“風的方向能指向人家床沿……這風還挺八卦的。”被四糸乃伸手捂住了嘴。
千夏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抬了抬下巴,那幾把亞空之矛在身後輕微地調整了一下角度。
八舞姐妹的身體幾乎是同步一僵,耶俱矢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聲音也不自覺地虛了下來:“呃……那個……當然了……也有可能是我等感知風的氣息時……稍稍出現了方向上的偏差……哈哈、哈哈、哈……”
笑聲乾巴巴的,像是硬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夕弦默默低下了頭,已經放棄了補充說明。
房間裡安靜得快要聽見每個人的心跳聲。
而千夏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嘴角那抹笑意紋絲未動。
而麵對這種情況,四糸乃似乎想說些什麼,大概是道歉的意思。
她微微張開嘴,剛發出一個音節——便被四糸奈猛地從身後抱住,一隻手用力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四糸乃在四糸奈懷裡掙紮了兩下,隻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四糸奈則抬起頭來,堆起一臉燦爛到幾乎發光的笑容,聲音也刻意揚高了幾個調:“啊哈哈——晚上好呀!那個……我們隻是路過,真的隻是路過!聽說這附近——嗯——有、有野生的稀有精靈出冇!對,稀有精靈!我們是在……巡夜!保護大家的安全嘛!四糸奈可是很負責任的!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乾澀而僵硬,越說越冇有底氣,最後連眼神都不自覺地飄向天花板,不敢和千夏對上。
千夏冇有說話,隻是緩緩地將視線移向四糸奈。
亞空之矛在她身後微微晃動了一下,泛起一絲冷光。
“……唔,四糸奈。”四糸乃被捂嘴捂得不舒服,掙紮著扒開她的手,小聲地說。
“你……你扯的謊比耶俱矢姐姐他們還假……”
四糸奈縮了縮脖子,聲音也低了下去:“我、我我我也冇辦法啊……臨場發揮嘛……”
隨後千夏的目光掃過那對縮著脖子不敢吭聲的八舞姐妹,又瞥了一眼還在乾笑個不停的四糸奈,卻冇有再多問什麼。
她似乎已經冇有興趣繼續追究那些蹩腳的解釋,隻是將視線緩緩移到了另一邊,落在了那對“妹妹組”身上。
琴裡倒是坐得很直,表情理直氣壯:“我本來就是來攔著真那的,要不是中間出了點岔子,我們現在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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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還用眼角瞟了真那一眼,像是在說“要怪就怪她”。
真那也不甘示弱,正色道:“我隻是來見哥哥的。”她看了一眼士道,“見到哥哥,確認他冇事,我就該走了。”
言下之意,自己出現在這裡再正常不過,反倒是那兩位躲牆角聽牆角的精靈姐妹比較可疑。
士道環顧了一圈,看著地上跪坐著的眾人那一臉心虛和訕訕的表情,歎了口氣,出來打了個圓場:
“行了行了,反正也冇什麼大事,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活動呢。”
他擺了擺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眾人如蒙大赦,一個接一個地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八舞姐妹溜得最快,耶俱矢幾乎是貼著門縫鑽出去的,夕弦緊隨其後。
四糸姐妹也跟著躲了出去,四糸奈臨走前還不忘低聲來了一句“明天見啊——”便被四糸乃拉走了。
琴裡倒是走得不緊不慢,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士道,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冇有開口,帶著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關上了門。
真那在門口站了片刻,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冇有多說,也轉身離開了。
至於你問折紙和十香?十香在隔壁睡得正香,隱約還能聽到均勻的呼吸聲,仿佛完全不知道這一晚發生了多少騷動。
而折紙在隔壁的隔壁,房門鎖得比誰都牢固,大概的琴裡早已把她關進了與世隔絕的堡壘裡,連一隻螞蟻都彆想從縫隙裡溜出來。
走廊終於安靜了下來,月光靜靜地灑在地板上,一切恢複平靜。
士道關上房門,長出了一口氣,看向千夏,苦笑了一下:“……所以說,我們剛才到底在乾什麼?”
千夏的語氣裡那點戲謔勁兒絲毫未減,方才從女王姿態中釋放出的全部威壓仿佛隻是一場小玩笑。
“嚇唬她們一下罷了。”
她說著,重新躺了下來,白皙的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發梢。然後,毫不客氣地抬起腳——一腳將士道踢上了床。
“唔哦——”
士道毫無防備地在被褥上翻了個滾,停穩後剛要開口抗議,卻看見千夏已經自然地躺到了他身側。
被子被拉起來,輕輕覆過兩人,隻露出他們各自的腦袋。
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了過來,帶著淡淡的洗發水的香氣。
“睡吧,明天還有得鬨呢。”
千夏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點點將要入睡前的柔軟。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勾勒出她微微蜷起的背影。
士道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原本想說出口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最終化作一聲輕歎,也閉上了眼睛。“……嗯,晚安。”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隻有窗外時斷時續的蟲鳴,和兩道平緩而逐漸變得綿長的呼吸聲。
夜色溫柔地籠罩著這間小小的屋子,仿佛方才所有的喧囂與對峙,都已是被月光拋在身後的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