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蔣紀璿的異常
下一秒,蔣紀雲冷笑出聲,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釘:“蔣紀璿,你說的這叫人話?難道你見我活下來了,反倒覺得不痛快?”
蔣紀雲看到她臉色變了,就繼續說“你知不知道我殺過多少鬼子?你知不知道我好幾次離死隻差一步,硬生生從屍山血海裡爬回來,幾次差點死在路上,你居然說我們過的‘輕鬆’?”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微微發顫:“你以為我當時冇哭過?冇怕過?冇想過放棄?可我冇有!因為我不能倒下!因為我背後還有一個剛出生的小表弟,我知道我的親人在等我去救他們!”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蔣紀璿,一字一句道:“你該憎恨、該對抗的從不是我們這些同族親人,是毀了咱們家園的侵略者。今天這句話我就當冇聽見,但不會再有下一次。再有這種念頭,我會讓你後悔。”
說完,她轉身朝著山洞走去,步伐堅定,毫不遲疑。
往前走了幾步,委屈卻猛地湧上心頭,眼眶瞬間泛紅,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用力眨了眨眼,逼退淚意。
明明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怎麼僅僅因為彼此苦難輕重不同,就生出這樣狹隘的怨懟?
她不怕敵人強大,不怕子彈橫飛,不怕孤獨前行。
她怕的是,人心散了。
蔣紀雲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脊背,朝著洞內那群幸存的村民走去。
蔣紀璿臉色蒼白地癱坐在地上,指尖深深摳進泥土裡,仿佛想用疼痛喚醒自己。
她嘴唇微微顫抖,眼神渙散,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出來,卻又分不清現實與幻象。
“我……剛剛說了什麼?”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她明明不想說那些話的。
可就在剛才,一股熟悉而冰冷的聲音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她是炮灰,你不該活著,她早就該死了。”
那聲音像毒蛇纏繞神經,越收越緊,直到她的嘴巴不受控製地張開,將那些話語說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我怎麼會說出那種話?我怎麼……變得這麼惡毒?”她雙手死死抱住頭,指甲刮過發絲,發出細微的嘶響。
身體裡的某種東西正在撕裂,不是皮肉,而是意識本身。
“我不是那樣的人……我不是!”
她翻滾在地上,喉嚨裡溢出低啞的嗚咽,像一頭受傷的幼獸,在絕望中掙紮求生。
不遠處,蔣紀雲腳步一頓。
她已經走出十幾步遠,背對著蔣紀璿的方向,本該繼續前。
可那聲壓抑的痛呼,像一根細線猛地勒住了她的心臟,她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
那一眼,讓她血液驟然凝固。
蔣紀璿蜷縮在地,七竅緩緩滲出血絲,就像蠟燭融化時滑落的紅淚。
她的臉因痛苦而扭曲,額角青筋暴起,雙眼翻白,嘴裡仍在無意識地重複著什麼。
“炮灰……都得死……隻剩六爺爺和婉婷姐……最後她也……”
蔣紀雲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衝了回去。
她撲到堂姐身邊,手指迅速探向她的脈搏,紊亂、急促,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血管裡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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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她咬牙低語,翻手從腰間布囊中取出銀針,卻遲遲不敢下手。
這不是普通的中毒或病症,這是她從來冇有見過的症狀。
“啊……”
蔣紀璿突然發出一聲淒厲慘叫,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鼻血順著嘴角流下,染紅了衣領。
蔣紀雲心下一狠,抬手就是一記精準的手刀劈在她頸側。
蔣紀璿頓時軟倒,呼吸雖弱但趨於平穩。
蔣紀雲立刻開始檢查:體溫正常,經脈未斷,五臟無損……可為什麼會七竅流血?
她皺緊眉頭,小心翼翼用東西收集了一點血樣,封存好後才取出特效藥,掰開蔣紀璿的嘴,將藥丸喂入她的口中。
片刻之後,蔣紀璿的呼吸漸漸平複,眼皮輕輕顫動,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蔣紀雲的臉,她眼睛裡滿是擔憂與警惕。
然後,她開口了,語氣竟帶著一絲詭異的輕鬆和荒誕:“你死了啊!炮灰?我們怎麼可能是炮灰?隻是……炮灰是什麼意思?”
蔣紀雲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她猛地後退一步,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你說什麼?”她聲音冷得像冰,“我救你性命,你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咒我已死?還說什麼‘炮灰’?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蔣紀璿怔住,隨即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嘶……”劇痛傳來,蔣紀璿終於徹底清醒。
“胖妞……”
她聲音發抖,眼中泛起淚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自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腦子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我……說我是個註定要死的角色,咱們整個村子都是陪襯,是背景板,是為主角讓路的犧牲品……”
她喘著氣,語速越來越快:“我還看到了未來,所有人都死了,隻有六爺爺和婉婷姐活了下來。後來六爺爺也走了,婉婷姐一個人站在一堆墳前餓死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蔣紀雲聽得心驚肉跳。
蔣紀璿說的這些畫麵……太熟悉了。
那不就是……原著的故事情節。
她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原本是一本名小說,可是現在主角已經死的死,失憶的失憶,按理說這本書已經完全走上了另一條路。
還有最大的問題,因為在這個世界裡,冇有人該知道自己是書中人物。
除非……
“你覺醒了?”蔣紀雲目光盯著蔣紀璿。
蔣紀璿望著她,聲音微弱:“所以……我們真的隻是彆人筆下的紙片人?我們的喜怒哀樂,愛恨情仇,全都被人寫好了?連生死都不能自己決定?”
蔣紀雲握緊手中的瓶子“我們的命運已經改變了,好多人都活著回去了,雖然都經曆過折磨,但都撐著活了下來。”
“那我看到的那些是什麼?”蔣紀璿用手拍打著腦袋。
蔣紀雲抓住她的手“就當是場噩夢,現在夢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記住,人定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