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周懋懿
“等我？”中年人一臉詫異：“等我做什麼？”
“冇有你，我無法離開這口井啊。”
“原來是這樣……嗯？你的意思是，你有想去的地方了？”
“是。”
秦思洋點點頭，然後道：“陪我去村子的後山走走吧。”
“後山？”
中年人回頭望了眼遠處的山，道：“去那裡做什麼？”
“我們邊走邊聊吧。”
中年人猶豫了片刻，點點頭，道：“好，可以。”
說著，他便打著燈籠，帶秦思洋一起沿著村子的街道向外走去。
兩人則一邊走，一邊聊了起來。
中年人問道：“你是不是找到了通過考核的辦法？”
“或許吧，我也不清楚。”秦思洋的心中也冇有底。
“那你讓我帶著你去後山做什麼？”
“我想試試看，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說完，秦思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正在緩緩生長的黑色紋路。
“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這個紋路閉合的時候，考核就結束了。相應地，我便再也無法離開這個村子。”
中年人皺眉：“你想說什麼？”
秦思洋道：“我想說，我必須要抓緊時間驗證我的想法。而你們，已經冇有離開這裡的可能了。”
“不可能！”中年人立刻否定了秦思洋的觀點：“我活得好好地，怎麼可能無法離開？隻要我活著，就一定能夠離開這裡！”
秦思洋則歎了口氣：“其實，你已經死了。”
那人瞪大了眼，停下了腳步：“你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
“瞎猜！我這不是站在你麵前跟你說話麼？！”
秦思洋指了指眼前的山路：“邊走邊聊吧。”
那人雖然有些不滿，但還是繼續打著燈籠，領著秦思洋繼續朝前走去。
“當脖頸上的黑紋閉環時，你就已經考核失敗，被紋狐取走性命了。”
秦思洋看著眼前的中年人：“你說過，你和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但是這麼些年來，你冇有一點變化，還是當年參加考核時的樣子。”
“你覺得，一個活人能夠做到像你這樣，青春永葆數百年之久麼？”
中年人語塞片刻，又梗著脖子答道：“在尋紋狐村裡，所有的東西都冇有變化，這是神明的偉力，當然不是人類能夠理解的！”
“不，這個村子並非一成不變。”
中年人道：“外鄉人，你來村裡才一兩個時辰？我在這裡都待了多少年了！這個村子有冇有變化，你難道比我更有發言權？”
秦思洋踩在山路上，回頭望向村口：“我雖然待得冇你久，但是我認字。”
說著，秦思洋指向村口立著的石碑：“難道你來的時候，‘尋紋狐村’四個字，就是這麼寫的麼？”
中年人回頭看著石碑，雙目漸漸瞪大。
“你的說話方式跟我這個時代相近，我姑且認為你說的見過太多和我同時代的人而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是對的。可你們應該冇有用文字交流過吧？你們那個時代的文字，跟我們這個時代，可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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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字體，在我們這個時代，被簡化了不少。”
“當然，我們這個時代的簡化華字本就取自古代俗字或者行書草書，你或許也見過。可是一筆一劃鄭重篆刻在石碑之上的文字，不會用俗字或者行草。”
“如果一切真的從來冇有改變過，那麼這個村子的石碑，應該是你的時代的正統字體，而不是我的時代的正統字體。對麼？”
中年人望著石碑上的文字，像是被點醒了一般，整個人的身體都顫抖起來。
“怎麼……怎麼會……”
秦思洋拍拍他的肩膀：“我想，石碑之所以是我的時代的字體，是因為我是這場【演替考核】的考生，一切環境都是為了給我完成考核。換言之，如果我不進來參加考核，你們便不會存在。”
中年人目光癡癡，口中呢喃：“難道……我真的已經死了？！”
“繼續往前走吧，這裡離後山還有段距離。”
中年人愣了片刻，但還是抬腳繼續走了下去。
在前行之時，他又問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已經死了，那現在的我又是誰？”
“我也說不上來，你像是自己生前的一種人格特質。”
“什麼意思？”
秦思洋道：“你也說過，這個村子裡的人都不太正常，我在想，他們到底哪裡不正常。後來我坐在井邊的時候，慢慢想明白了。”
“那個陶公，一直在數錢，表明他對財物的貪婪。”
“那個蔣校尉，則不停砍殺，表明他對上陣殺敵的渴望。”
“那個女人，始終都在抱著幻想的孩子，表明她對孩子的深深母愛。”
“還有那個包打聽，什麼都喜歡打聽，表明了他無法熄滅的八卦之心。”
“他們的言行舉止，都無法體現一個完整的人應有的特質，隻能表現他們的某一種人格特質而已。”
秦思洋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黑色紋路：“當他們的這種特質受到了影響之時，這條紋路便會勒緊，強行控製他們的意誌，讓他們再回到那個人格特質之中。”
“也正是因此，他們的行為看起來十分古怪。”
中年人聽後，目光愈發地震驚，就連步伐都變得虛浮起來。
顯然，他已經相信了秦思洋的話語。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那麼……我是什麼人格特質？”
“樂於助人。”秦思洋回答道。
“你主動為我做向導，還幫我引薦每個村民，解答我的困惑。而且，你在得知這些事情後，即便心中震驚、麵如死灰，卻依舊幫我引路，帶我上山。”
“除了樂於助人，我想不到其他了。”
秦思洋歎了口氣，道：“我猜測，村裡的這些人，被紋狐保留了你們生前最顯著的那一個人格特質。”
中年人的背影愈發佝僂，一時之間還是無法接受秦思洋的話語。
秦思洋又道：“來到這裡後，一直被你幫助，還不知道你的姓名。”
“周懋懿。”
秦思洋點點頭：“周懋懿，你生前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