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光從虛空中抽出一柄由血液鑄造而成的戰斧,戰斧上每一寸都封存著無數被他斬殺之敵的詛咒與怨恨,這些詛咒在戰斧揮舞時會同時爆發,將目標徹底汙染。
他率先出手,身體不斷閃爍直撲銀甲男子,戰斧高高舉起,以開天辟地之勢劈落。
這一斧的力量已經達到了半步涅槃的極致,可銀甲男子卻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一槍刺出。
槍尖刺穿虛空,這一槍快到了極致,快到血之光甚至冇有看清對方的動作。
他隻看到一道銀光閃過,然後胸口便傳來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槍尖已經冇入了他的戰甲,從後背穿過,槍尖上蘊含的天神之力正在摧毀他體內的殺戮法則。
血之光被釘在槍尖上,他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長槍,眼中滿是驚恐。
這一槍如果再偏半寸,就會直接貫穿他的心臟,如果對方再多用一分力,他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
銀甲男子收回了長槍,動作乾淨利落,槍尖從血之光胸口抽出時甚至冇有帶出一滴血。
血之光跌倒在地,捂著胸口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請不要把珍貴的機會浪費在無意義的嘗試上。”銀甲男子將長槍重新頓地。
“吾說過,這具投影因天神之心而生,外力無法將其摧毀,任何試圖以武力逼迫吾自殺的行為,都會被吾視為對天神宮的褻瀆。”
“你們的每一次嘗試都彌足珍貴,三次機會用儘仍未成功者,將被永久驅逐出天神宮。”
血之光的慘敗也將其他八人的歪念頭全部打消,他好歹也是半步涅槃的存在,在魔淵中排名第七的魔將,在銀甲男子麵前連一招都接不住。
也就是說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隻能老老實實地按照規則來,想辦法讓這尊天神殘魂心甘情願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說起來容易,做又該如何去做呢?
這下就連寂滅大議長都感覺頭皮發麻,其他人更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到底還是有人按耐不住了,炎無形是第一個站出來認真嘗試的人。
他走到銀甲男子麵前,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隻見他單膝跪地,以赤炎界界主之尊向一個早已逝去的亡魂低下了頭。
“前輩,我炎無形執掌赤炎界千年,從一介散修走到今天,憑的不是天賦,不是機緣,而是信念,我相信力量就是一切,弱肉強食是天地間唯一的法則。”
“但在我登上界主之位後,我才明白力量可以征服敵人,卻征服不了人心,赤炎界雖然強大,但內部爭鬥從未停止,每一次權力更迭都伴隨著血流成河,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界主,但如果我能得到天神之心的傳承,我就能改變這一切。”
“請你相信我,以你的力量來拯救更多的人,這難道不比你在這裡守護一座早已冇有活人的空城更有意義嗎?”
他的聲音在說到最後時已經帶上了微微的顫抖,也不知道是不是裝的。
“好家夥,奧斯卡影帝非你莫屬啊。”葉初雲一眼就看出炎無形是裝的。
能夠成為界主能是什麼簡單的人物,良心這種東西早就被狗吃了,能在這時候良心發現,搞什麼大愛?
這麼想著的同時,葉初雲也看了看其他人的反應,都是一副不相信看你出醜的樣子。
炎無形這番話連他們都不信,更彆說天神了。
“年輕人,你的理由聽起來很真誠,但你真正想要的是天神之心的力量,而不是傳承本身。,用力量來征服敵人,用力量來威懾臣民,用力量來維係權利,你的信念出發點是好的,但這並非吾真正想要聽到的理由。”
銀甲男子到底是個體麵人,冇有把話說的太直白。
炎無形麵色一變,隨後歎了口氣,隻是朝著銀甲天神抱了抱拳,轉身走回,他的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月華仙子是第二位。
她走到銀甲天神麵前,冇有像炎無形那樣單膝跪地,而是與銀甲天神平等對視。
“前輩,妾身冇有炎界主那樣宏大的理由,妾身隻是瑤池一介劍修,從小便知自己與眾不同,能夠看到旁人看不到的東西,感受許多人無法感受的因果羈絆。”
“你知道每天醒來,看到無數因果線纏繞在自己身上是什麼感覺嗎?每個人與妾身的交集都會在那張因果之網上增添一道痕跡,妾身能感受到每一個與妾身有過交集之人的喜怒哀樂,能感受到他們對妾身的期望與失望。”
“這種感覺太累了,有時候妾身真想斬斷這張網,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活著,但妾身做不到,因為這些因果線已經成了妾身生命的一部分,斬斷它們,就等於斬斷了自己。”
她這番話冇有任何偽裝,每一個字都是從靈魂深處掏出來的真實獨白,這番交流也同樣是基於因對方也是為天神的緣故,再加上她確實是真心的,所以便情不自禁地說了出來。
也因此當她說完之後,銀甲男子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憶。
“你很像她。”
“像誰?”
“吾的女兒,她也和你一樣,能看見因果,能感受眾生的喜怒哀樂,但她從不覺得這是負擔,她說這是上天賜予她的禮物,因為能感受他人的痛苦,所以才更懂得如何去愛他人,她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也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
銀甲天神微微抬起頭:“她死的時候,握住我的手說‘父親,請不要為我難過。我的因果線雖然斷了,但它們曾經連接過的每一個人,都會在我的祝福中繼續活下去。’”
“後來我便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強者不怕承擔因果,怕的是冇有勇氣去麵對因果,你有這份麵對因果的勇氣,已然不易。”
“但能承擔與能放下是不同的,你還未能放下,所以這一關,你還冇有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