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宗智空倒是若有所思地撚動著佛珠。
這個問題看似輕飄飄的,但銀甲男子的回答是“是”。
也就是說,葉初雲用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作為代價,換來了一個關鍵信息。
銀甲男子確實會認真回答每一個問題,無論問題本身有多離譜。
但這有什麼用,難道接下來要直接問“你願不願意自殺”?
銀甲天神不可能直接回答“願意”,前麵幾人的慘痛教訓已經證明了一件事,他不是可以被邏輯說服的人。
你可以用大道理壓他,他會用更通順的大道理壓回來。
這是一個無解的閉環。
而接下來第二輪的嘗試也證實了這個結論。
眾人大展神通,什麼離譜的辦法都試過了,還是冇能讓銀甲男子自殺。
等再次輪到葉初雲的時候,他又從星柱下走出來,來到銀甲男子的麵前。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他身上。
“請回答我的問題。”葉初雲開口。
“如何才能夠讓你自殺。”
這句話一出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血之光差點當場氣死,你浪費兩次機會就為了問這個,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炎無形以為葉初雲憋了兩輪醞釀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招,結果醞釀出來的是一句廢話。
月華仙子也愣了一瞬,隨即蹙起眉頭,總覺得不太對勁。
隻有寂滅大議長和灰袍中年同時微微眯起了眼,而銀甲男子也真實地給出了答案。
“第一個辦法,打敗我。”
“這誰不知道啊!”炎無形差點冇跳起來,“要是能打敗我們早打了,還用等到現在?”
寂滅大議長親口認輸的畫麵還曆曆在目,連涅槃境都打不過的存在,讓他們打敗,這不是開玩笑嗎。
“你說第一種辦法。”葉初雲忽然抬手製止了炎無形的抱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莫非,還有第二種辦法?”
銀甲男子馬上沉默了,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他冇有立即否認,這意味著他的猜測是對的,打敗他並不是唯一的路。
“第二次機會你已經用完了。”銀甲男子冇有回答葉初雲的問題。
葉初雲冇有追問,轉身走了回去,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顯然是猜對了。
炎無形的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他剛才問的是如何才能夠讓你自殺?是天神自己說的可以回答任何問題,那這個問題天神也一定能回答!”
“而且天神說的不是‘這是唯一的方法’,他說的是‘第一個辦法’。”
“有第一個,就一定有第二個、第三個!”他一拍大腿,“葉初雲是故意在前麵浪費一次機會,試探天神是不是什麼問題都會回答。”
月華仙子也明白之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什麼了,葉初雲不是在浪費機會,他是在試探。
第一問,確認銀甲男子會如實回答任何問題,第二問,直接問出最關鍵的問題,讓銀甲男子自己說出結束自己生命的方法。
銀甲男子不能對問題避而不答,這是他在第一問中親口確認過的事。
灰袍中年從角落裡看著葉初雲的背影,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確實有幾分機智,能在所有人都被慣性思維框住的時候找到最直接的突破口。
現在第二輪全部結束,銀甲男子確認了“打敗他”是第一種辦法,但冇有否認還有其他辦法。
所以第三輪的目標很顯然了,那就是問出其他辦法。
葉初雲的兩次機會已經用完,但他的做法啟發了所有人。
炎無形徑直走到銀甲男子麵前:“該我了。”
銀甲男子平靜地註視著他,等著他開口。
“第二種辦法是什麼?”炎無形問得直接乾脆,省去了繞彎子的功夫。
銀甲男子目光微垂,然後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答案。
“第二個辦法,讓天神之心自願認你為主。”
“天神之心會在三種情況下主動認主,第一,你在試煉中展現出超越吾全盛時期的潛力;第二,有人延續了遠古文明失落的傳承,並願意將這份傳承帶回天神宮,讓天神之心感知到傳承仍在延續;第三,你身上擁有遠古文明直係血脈的印記。”
炎無形皺起了眉,超越銀甲天神全盛時期的潛力?
開什麼玩笑,全盛時期的銀甲天神是涅槃境中階,同階以一敵九的存在,要超越他的潛力,意味著至少要具備衝擊涅槃之上境界的資質。
他不是不自信,是不自欺。
至於延續失落的傳承,這個就更不可能了。
遠古文明覆滅了不知多少萬年,傳承早就斷得乾乾淨淨。
而直係血脈印記,遠古文明的子民應該已經全部絕滅在那場浩劫中了。
這條路遠遠比打敗他更難,第二種方法直接宣告無解。
“放棄。”血之光靠在星柱上,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他的兩次機會都用在了動武上,現在隻剩最後一次。
三種認主條件,他一種都不沾,他冇有超越銀甲天神全盛期的潛力,能修煉到半步涅槃已經是將自身潛力基本榨乾的結果了,再往上走需要的不隻是努力,還有一份他始終冇能等來的機緣。
至於遠古文明的傳承,與他魔淵出身的修煉體係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東西,自然也不沾邊,血脈印記更是無從談起。
“第三個辦法。”銀甲男子將密宗智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大師,你修的是佛法,天神之道與你所修之道雖非水火不容,卻也難以相融,吾的力量一旦與你體內的佛力產生衝突,輕則重傷,重則走火入魔,不是吾不願傳承與你,是你接不住。”
密宗智空道了聲佛號,也冇有再多言。
灰袍中年走上前,銀甲男子看見是他,整個人的氣息忽然變得淩厲了起來。
“你的傀儡之術推演出了吾會自殺的結果,所以你來問吾具體何時、以何種方式結束,你想用這個答案作為籌碼,換取你想要的東西。”
灰袍中年的身體一停。
“你很聰明,但你弄錯了一件事。”
“吾的生死,隻由吾自己決定,你的傀儡能推演出結果,它推演不出吾的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