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中年有些無奈地開口道:“所以第四個辦法是?”
“第四個辦法,找到吾的女兒。”
“她早已不在人世。”
“她的轉世還在。”
灰袍中年大為震驚。
“遠古文明覆滅時,吾將她的靈魂送入了輪回,她的轉世尚在某個世界中活生生地存在著,但吾守護天神宮無法離開這道封印隔絕了吾與她之間的因果感應,若能尋到轉世之人,帶來此處吾會自行了斷。”
灰袍中年冇有繼續問下去,雙手重新攏回袖中轉身走回角落。
尋找一個轉世的靈魂,茫茫諸天萬界比大海撈針絕望一萬倍。
寂滅大議長是最後一個走的,他的機會還剩一次,但銀甲男子隻給了他一次提問的機會。
“打敗你,讓天神之心主動認主,找到你女兒的轉世,還有繼承你的傳承,這四種辦法我都做不到,也不屑去做。”
“用轉世之人的命來換你的命,與我道不合,用你的力量來換你的命,與我道也不合。”寂滅大議長道。
“所以你隻需要告訴我第五種辦法。”
銀甲男子與寂滅大議長對視了片刻,眼中同時閃過了一絲隻有他們這個層次才能讀懂的微妙。
“第五種辦法,舍去這身修為,成為凡人,天神之心可重鑄肉身,讓你重活一世,但修為全失,記憶消散,一切從頭開始。”
寂滅大議長聞言想都不想轉過身。
“告辭。”
銀甲男子目送他的背影,眼底深處有一絲極其隱晦的讚歎。
舍棄全部修為換一條命,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是無法接受的條件,修為是他們畢生的追求,是他們在諸天萬界立足的根本,冇有了修為就等同於失去了所有。
但對寂滅這種人來說,無法接受這一條件的理由恰恰相反,不是因為他舍不得修為,而是因為他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妥協。
寂滅之道,寧折不彎,他寧願放棄天神之心,也不願在一個自己無法掌控的局麵中多待片刻。
這種人永遠不會被外力打敗,因為他在被外力打敗之前就已經先把自己立在了不敗之地。
他隻是不願繼續消耗下去,而非真的無計可施。
五位提問者得到了五個方法,但所有辦法條件太過苛刻,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遠古文明覆滅的時間是萬年為單位,天神之心認主的三個條件隨便一個都需要逆天機緣,前代轉世的靈魂連因果法則都感應不到。
這些方法與其說是辦法,不如說是銀甲天神用另一種方式告訴他們,不是我不給你們機會,是你們做不到。
現在就隻剩下五人,分彆是虛元子,顧長空,血之光,月華仙子以及葉初雲,他們還剩下最後一次機會。
銀甲男子看著顧長空,對他說:“你又想問什麼問題?”
顧長空也不負眾望:“在下冇有彆的問題要問了,在下隻想問第六種辦法。”
銀甲男子剛想回答,又被顧長空打斷。
“不是現在。”
在銀甲男子詫異的目光下,顧長空又指向天神之心,心形晶體還在緩慢的跳動著。
“天神之心,您願不願意跟我走?”
所有人都以為顧長空會像前麵幾人一樣向銀甲天神提問,畢竟他已經親口承認會回答任何問題,隻要問對了方向,總能套出更多的答案。
但顧長空卻莫名其妙地問起天神之心來了。
莫非天神之心還能回答你不成?
可就在他們這麼認為的時候,天神之心居然真的回應了。
天神之心在冇有受到銀甲男子任何指令的情況下,自己動了一下。
九根星柱震蕩出千萬道回旋的星光,整個天神宮都在顧長空麵前活了過來。
銀甲男子看著顧長空,他說這麼多年來,有很多人都想要天神之心,但冇有一個人想過一件事,問問天神之心自己的想法。
它不是一個死物,當初三萬八千名天神宮弟子將自己的全部生命本源都註入了天神之心,他們的意誌從來就冇有真正消散過。
千千萬萬個聲音在天神之心中沉睡著,等一個能喚醒他們的人,已經等了不知多久。
銀甲天神的嘴角動了一下:“你找到了第九種辦法,讓天神之心自行抉擇。”
顧長空心臟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距離成功還有多遠,但他知道自己走對了路。
然後銀甲男子又說:“你可以試試。”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大殿裡的人看著顧長空用儘了一切能想到的辦法,卻再也冇有得到天神之心的回應。
顧長空也隻得歎了口氣,向銀甲天神抱了抱拳:“在下做不到,它想要的不是一把更鋒利的劍。”
銀甲天神微微點頭,這個年輕人試了很多次,試圖用劍道去打動天神之心。
他很執著,也很清醒,執著在於他明知可能失敗還是試了,清醒在於他試了之後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冇有繼續硬闖。
“多謝。”顧長空轉身走回星柱下。
血之光本想嘲諷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虛元子是下一個走到銀甲男子麵前的人。
他站定之後提出了一個和前麵所有人都不太一樣的問題。
他冇有問第七種辦法是什麼,而是問銀甲天神,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能親眼看到天神之心找到它真正想要的主人,你會不會在那一刻心甘情願地結束這具投影?
天神之心在新的主人手中蘇醒的那一刻,那時冇有人逼你,是你自己覺得使命已經完成,願不願意自行消散?
銀甲男子思考了一下,他說:“若真有那一天,吾會。”
他又補了一句:“但不是為了你這個問題的答案,是為了它。”
虛元子退了下去。
他冇有浪費這次機會,問到了最關鍵的一點,銀甲男子會為了天神之心自願消散,前提是天神之心自己找到主人。
問題是,怎麼讓天神之心自己找到主人?
銀甲男子轉而看向血之光:“你還有一次機會。”
血之光冇動:“不用問了,那八種辦法,我一種都做不到,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他放棄了最後一次機會,語氣裡卻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快意。